天色刚蒙蒙亮,铅灰色的天幕下,四合院里还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晨雾之中。
然而,这片宁静被一声粗暴的门响彻底撕碎。
“砰!”
刘海中家的门被猛地撞开,他整个人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,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。
他头发散乱,眼球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,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官威的胖脸,此刻只剩下扭曲的恐惧。他甚至来不及穿好鞋子,一只脚上还套着棉拖,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踩出狼狈的声响。
院里几个起早准备上班、生火做饭的邻居,都被这动静惊得停下了手里的活计。
“那不是二大爷吗?”
“这是怎么了?疯了?”
窃窃私语声中,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刘海中身上。
只见他完全无视了周围的视线,目标明确,径直冲向了院子正中的那户人家——江建军的家门口。
他的动作,癫狂而绝望。
在众人那愈发惊愕的注视下,刘海中做出了一个让整个四合院都为之失声的举动。
他跑到江建军家那扇紧闭的门前,双腿一软。
“扑通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那肥硕的身躯,重重地砸在了地上,膝盖骨与坚硬的青石板碰撞,发出的声音让听者都觉得一阵牙酸。
跪下了!
那个平日里背着手,挺着肚子,用鼻孔看人,把“官威”二字刻在骨子里的二大爷刘海中,竟然就这么直挺挺地跪下了!
整个院子的空气,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空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,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堪称魔幻的一幕。
“建军!江建军!”
刘海中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尊严,也顾不上膝盖传来的剧痛。他抬起头,冲着那扇冰冷的门,发出了杜鹃啼血般的哀嚎。
“二大爷求你了!二大爷给你磕头了!”
他一边嘶喊,一边真的俯下身,用那颗肥硕的脑袋,一下,又一下,用尽全身力气地,朝着地面磕去。
“咚!”
“咚!”
“咚!”
额头与青石板的每一次撞击,都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。很快,他的额前就一片红肿,甚至渗出了血丝。
他高高地举起双手,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、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湿的钞票,那是他这些年搜刮来的全部家当。
他的声音,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,涕泪横流,彻底撕下了伪装。
“建军!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”
“我不该顶替你的大学名额!我不该在你爸妈出事后落井下石!我不该害你爸妈!我就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!我不是人!”
他将手里的钱举得更高,手臂因为用力而剧烈地颤抖着。
“这是我全部的家当,八百五十三块六毛!我一分不少,全都给你!”
“我只求你,求你高抬贵手,跟张副厂长说一声,别告我了!我不想坐牢啊!我真的不想坐牢啊!”
这番话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惊雷,在寂静的四合院里炸响。
他当着全院所有邻居的面,亲口,承认了自己所有的罪行!
那些曾经只是流传于街坊间的猜测和风言风语,在这一刻,被罪魁祸首亲自盖棺定论!
整个四合院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一种比喧哗更可怕的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这信息量巨大的自白,给彻底震懵了!他们看着跪在地上,如同烂泥一般磕头求饶的刘海中,再联想到江家之前的遭遇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。
有震惊,有鄙夷,也有恍然大悟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绵长的门轴转动声,打破了寂静。
江建军家的房门,缓缓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