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聋老太太算错了一件事。
人,是会变的。
尤其是被伤透了心,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!
此时的苏晚秋,在感受到那只枯手触碰到自己皮肤的瞬间,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。
那些被深埋的记忆,如同决堤的洪水,轰然炸开!
她想起了丈夫被顶替名额后,整日整夜躺在床上,双眼无神,如同死人般的绝望。
她想起了家里揭不开锅,自己抱着孩子,饿得头晕眼花,连哭都哭不出声的凄惨。
她想起了傻柱一次次堵在门口,用最肮脏的字眼咒骂他们全家时的嚣张。
她想起了许大茂和邻居们,用看臭虫一样的眼神,看着他们一家,肆意嘲笑时的冷漠。
在那些最黑暗,最需要人拉一把的日子里,这位“老祖宗”在哪儿?
她高高在上,冷眼旁观!
如今,他们夫妻俩靠着自己的血和泪,挣扎着从泥潭里站了起来,这位“老祖宗”却跑出来,要他们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?
凭什么!
一股压抑了太久的怨气和愤怒,从苏晚秋的胸膛直冲天灵盖!
她猛地一甩手!
那动作,干脆利落,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!
“啪!”
一声轻响,聋老太太那只枯瘦的手,被狠狠地甩开了!
“老祖宗!”
苏晚秋的声音并不大,甚至有些微颤,但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她抬起头,那双往日里总是温婉似水的眼眸,此刻燃着两簇火,直直地刺向聋老太太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她一字一句,清晰地反问:
“您现在,来劝我们了?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,狠狠抽在聋老太太的脸上!
不等老太太反应,苏晚秋的第二问,接踵而至!
“那我问您!当初刘海中颠倒黑白,害得我们家破人亡,我丈夫被抢走大学名额,人生尽毁的时候,您在哪儿?!”
“我们家吃了上顿没下顿,孩子饿得直哭,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,您又在哪儿?!”
“傻柱天天堵着我们家门口,指着我丈夫的鼻子骂他是废物!许大茂天天看我们家笑话,把我们的痛苦当成乐子的时候,您怎么不出来,说一句‘都是一家人’?!”
苏晚秋往前踏了一步,气势如虹!
她那瘦弱的身体里,此刻仿佛爆发出了一股令人心惊的力量!
她盯着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聋老太太,发出了最后的,也是最诛心的一问:
“现在,我们好不容易靠自己从泥坑里爬起来了,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,您倒跑出来,装作一副慈悲心肠,劝我们要‘大度’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