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封带着古老火漆印章、纸张散发着淡淡檀香的信件，被管家小王小心翼翼地用银盘托着，送到了陈凡面前。陈凡没有立刻去碰，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那复杂的徽记，利安那边的扫描数据就已经实时传了过来——材质分析、墨水成分、甚至纸张的纤维年代都一清二楚，确认无毒且确实有些年头。
他这才拿起信件，慢条斯理地拆开。里面的文字是用优雅的花体英文书写，词藻华丽而含蓄，充满了古老贵族那种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。信件的落款是“古老议会”，而非具体的某个人。
信件的大意先是表达了对近期“不幸的误会”和“不必要的冲突”的遗憾，声称那并非“古老议会”的集体意志（隐隐将责任推给了阿洛伊修斯·温莎的个人行为）。然后高度“赞赏”了陈凡先生所展现出的“卓越能力”和“强大资源”，认为双方继续对抗下去对彼此都是巨大的损失。最后，笔锋一转，提出了“有限度的、对双方都有利的合作”的提议，例如，他们愿意提供一些家族收藏的、可能对陈凡有特殊意义的“古老物品”（暗指源点），用以交换陈凡手中那种能够“显著改善生命状态”的技术（生命药剂），或者部分“清洁能源”领域的“非核心”技术。
通篇下来，姿态看似放低，实则依旧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试探和算计，仿佛拿出几块骨头，就想换走别人手里的猎枪和宝藏图。
陈凡看完，随手将信件扔回银盘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打不过就想来谈合作？还想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戏？这些老狐狸，真是几百年都没变过。
他甚至没有多做思考，直接对侍立一旁的利安（通过全息投影）说道：“给他们回信。用电子邮件发，发给这位中间人的公开邮箱。”他用最现代的方式回应最古老的传递，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羞辱。
利安立刻准备好记录。
陈凡的声音平静而清晰，一字一句地口述，内容却如刀锋般锐利：
“致‘古老议会’：”
“1.道歉：温莎家族必须就此次针对我个人的、卑劣的武装袭击事件，进行正式、公开的书面道歉。并限期七日，交出‘棱镜’军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相关决策者，由我方处置。”
“2.赔偿：赔偿此次事件对我方造成的所有损失，包括但不限于精神损失、设备损耗、安保支出、商业干扰等，总计五百亿欧元。支付方式为等值黄金或比特币，支付期限为三十日。”
“3.诚意金：合作可以纳入考虑范围。但在此之前，贵方需先行无偿提供两百单位的‘源点’作为诚意金。我方验证无误后，再谈后续。”
“4.规矩：重申一点，‘父权限’至高无上。无论过往有何协议，一切规则由我制定。认可并遵守这一点，是任何对话的前提。”
“以上条件，缺一不可。限期三十日答复。过期，或任何一条未能满足，视同贵方放弃一切和谈可能，后果自负。”
利安飞快地记录完毕，甚至自动将陈凡那口语化的指令润色成了更正式、更冰冷的外交辞令，但核心的苛刻条件一条未改。
“发送。”陈凡淡淡地说道。
“已发送，Father。”利安确认道，邮件瞬间穿越网络，飞向那位作为中间人的老派贵族邮箱。
陈凡靠在沙发上，闭目养神。他根本不在乎对方会不会答应这些几乎等于让对方跪下认错的条件。他就是要用这种毫不留情的、近乎羞辱的方式，清晰地划下道来，告诉这些自以为是的古老势力：
时代已经变了。现在，谁才是掌握着主导权和生杀予夺力量的人。想谈？可以，但必须按照他的规矩来。想打？他更欢迎，正好看看这些百年家族，经不经得起他麾下这台全球战争机器的持续碾压。
他知道这封信过去，必然会在那个“古老议会”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和愤怒咆哮。但那与他何干？他只需要等待对方的选择。是忍辱负重，还是鱼死网破？他都很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