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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枯骨与血瓶(1 / 2)

“劣质容器。”

黑袍人冰冷的嘲讽,如同淬毒的冰锥,狠狠扎进罗枫被剧痛和禁锢撕裂的神经末梢。那沙哑的声音里裹挟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,仿佛他谈论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件失败的、粗制滥造的物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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劣质...

容器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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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个词在罗枫几乎冻结的思维中疯狂回荡、碰撞,激发出刺耳的尖鸣。比冰封更刺骨的屈辱感,混合着黑市血液带来的狂暴本能,以及影蚀被压制后不甘的嘶吼,轰然冲垮了那层脆弱的冰封!

“呃啊啊啊——!”

嘶吼并非源自意志,而是从撕裂的灵魂最深处迸发而出,饱含着所有积压的绝望、愤怒和不甘!影蚀的黑暗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,瞬间冲垮了冷弯施加的血脉禁锢!

血色冰晶囚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!无数道漆黑的、边缘闪烁着不祥猩红的阴影棘刺从罗枫身后炸开,如同狂怒的荆棘森林,以毁灭一切的癫狂姿态,悍然扑向门口的黑袍人!其威势,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、凶戾!

墙壁、地板、天花板——视线所及的一切阴影都在沸腾、雀跃,响应着这绝望的咆哮!

冷弯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,显然没料到罗枫能在这种状态下爆发出如此力量,更没料到自己的血缚会被以这种方式强行冲破!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周身血色冰晶急速旋转,化为防御姿态。

然而,面对这狂暴无匹的阴影扑杀,黑袍人兜帽下的阴影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。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。

只是轻轻地、带着一丝厌倦般地,抬起了枯瘦的右手。

指尖凌空一点。

并非指向扑来的阴影棘刺,而是遥遥点向罗枫的眉心!

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,没有光芒四射的激烈对抗。

只有一段冰冷、破碎、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记忆碎片,如同最锋利的冰锥,狠狠凿穿了罗枫的意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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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令人作呕。

父亲躺在惨白的病床上,瘦得只剩下一把枯骨。嶙峋的手死死攥着罗枫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,完全不似一个渐冻症末期的病人。那双深陷的眼窝里,浑浊的眼珠爆发出最后、也是最炽烈的恐惧与哀求。

“枫儿...逃...”他破碎的气音混着仪器单调的哀鸣,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最后的生命,“...离开...他们...不能...被找到...”

“爸?谁?不能被谁找到?”年轻的罗枫(或者说,穿越前的罗枫)跪在床边,泪水模糊了视线,心如刀绞,却完全听不懂父亲临死前的呓语。

父亲没有回答。他的瞳孔开始涣散,攥紧的手猛地一松,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。

......

黑暗的小巷,弥漫着垃圾腐臭和铁锈味。雨水淅淅沥沥,将地面染成污浊的暗色。

一个披着宽大斗篷、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将一个小巧冰冷的玻璃瓶塞进罗枫手里。瓶子里,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在微弱的光线下微微搏动,如同活物。

“喝下去,小子,”兜帽下传出的声音沙哑而诡异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,“这是唯一能对抗命运的东西...唯一能让你不被‘找到’的东西...”

“这是什么?”罗枫(现在的罗枫)声音颤抖,瓶子的冰冷透过皮肤渗入骨髓。

“希望。”黑影低声笑道,那笑声令人毛骨悚然,“也是诅咒。代价是...永恒的饥饿。”

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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