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老人那僵硬的身影，在这片刚刚成型、极不稳定的鬼域中，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和扭曲。
它那原本精准锁定杨间的杀人规律，似乎被这层扭曲的空间稍稍干扰了。
它停下了脚步，站在原地，那颗僵硬的脑袋微微转动着，似乎在重新确认目标，或者说，在适应这片新的“规则”。
杨间瘫倒在地，浑身已被冷汗浸透，身体依旧在痛苦地抽搐。
眉心处，那只鬼眼已经诡异地嵌入皮肉，仿佛他天生就长着第三只眼睛，正冰冷地、毫无情感地转动着，扫视着这个被鬼域笼罩的教室。
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半冰冷一半灼热，脑子里充斥着各种诡异的幻象和低语，那是鬼眼的意识在侵蚀他。
但同时，一种奇异的感觉也涌上心头——他仿佛成为了这片扭曲空间的主宰，能模糊地感知到范围内的一切。
他“看”到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同学，“看”到了倒地不起、气息微弱的周正，更清晰地“看”到了那个站在鬼域中，暂时停滞的恐怖源头——鬼老人。
他甚至有一种模糊的直觉：只要他愿意，他可以瞬间出现在教室的任何一个角落，可以稍微挪动一下某个同学的位子…
但这种直觉伴随着更强烈的警告：每一次使用这力量，他身体里那只鬼苏醒的程度就会加深一分，那冰冷的死亡预感就越发清晰！
“这就是…驾驭鬼的力量？”杨间心中没有半分喜悦，只有无尽的冰冷和绝望。
他亲手将恶魔引入了自己的身体，换来这短暂而脆弱的喘息之机。
“救…救命…”
“杨间…你…你怎么样了？”
有同学看到他似乎暂时“控制”住了局面，颤抖着发出微弱的求救声。
但杨间没有回应。
他不是不想，而是不能。
他全部的意志都在用来对抗体内的剧痛和鬼眼的侵蚀，维持这片极不稳定的鬼域，同时死死地盯着鬼老人。
他知道，眼前的平衡脆弱得如同泡沫。
鬼老人只是暂时被干扰，绝非被关押或限制。一旦他的鬼域维持不住，或者鬼老人适应了这片鬼域，杀戮将继续。
而且，他更能清晰地感受到，手心和眉心处的鬼眼传来一阵阵贪婪、饥饿的渴望，它们渴望吞噬灵异，渴望成长，渴望彻底占据这具身体！
使用鬼的力量，就是在喂养它，就是在加速自己的死亡！
这根本不是什么恩赐，这是一场与魔鬼的交易，用生命换取片刻挣扎时间的死亡倒计时！
鬼域维持了大约十几秒，杨间就已经感到头晕目眩，眉心处的鬼眼传来阵阵刺痛，仿佛要挣脱束缚钻入他的脑髓深处。
他不得不放松控制。
嗡…血色褪去，扭曲的景象恢复正常，昏暗的教室再次变得清晰。
鬼域消失了。
几乎在鬼域消失的同一时间，那只僵立原地的鬼老人，猛地转动头颅，那双空洞的死鱼眼再次锁定了瘫倒在地的杨间！
杀戮规律，重新生效！
它再次迈开了脚步，逼近杨间。
绝望再次降临。
但这一次，杨间眼中除了恐惧，还多了一丝别的什么东西。
是狠厉，是决绝，是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。
他强忍着剧痛和虚弱，连滚带爬地向后缩，同时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，寻找着任何可能存在的“规律”线索，或者…能稍微阻碍那只鬼的东西！
他的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周正，扫过散落的桌椅，扫过…教室后方那面被黑布盖着的镜子？
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几乎被痛苦撕裂的脑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