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终端拿好，权限暂时开放到B级。”梅头也没抬，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出残影，“先从整理神之键测试数据开始，下午三点前把上周的崩坏能适配报告汇总给我。”
叶贤接过终端时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梅的手套——那是双特制的防护手套，边缘还沾着未清理干净的液态崩坏能结晶，冰凉得像块冰。他应了声“好”，转身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，屏幕上滚动的参数看得他有些发晕：“第零额定功率输出阈值”“律者核心共振频率”“材质抗崩坏腐蚀系数”……全是他在前线从未接触过的术语。
梅似乎察觉到他的窘迫，突然暂停了手头的工作。全息投影里的神之键蓝图缩成一团，露出她清瘦的侧脸：“不懂就问，别硬撑。这里不是战场，错一个小数点，可能比崩坏兽的利爪更致命。”
时间转眼而逝，“什么？你要成为融合战士？”。
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，她放下手中的数据板，抬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叶贤。全息投影在两人之间流转，映出神之键计划的复杂蓝图——那些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线条，正如同前文明摇摇欲坠的命运。
在逐火之蛾基地待的这三个月里，他见过太多战士倒在崩坏兽的利爪下，那些飞溅的血沫和濒死的眼神，成了他夜里挥之不去的梦魇，他要活下去。
“是的，梅主任。”他的声音很稳，“我想变强。”
基地的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将远处训练场的爆炸声模糊成一片闷响。梅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，他的瞳孔里映着全息屏的冷光，却燃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心。她太清楚融合战士计划意味着什么——培养舱里那些扭曲的实验体、手术台上高达七成的死亡率，还有成功融合后可能出现的基因反噬……但她更清楚，现在的逐火之蛾，最缺的就是敢于直面崩坏的勇气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梅重新拿起数据板，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，调出一串冰冷的数字，“融合手术的存活率不到三成，就算成功，也可能被崩坏能侵蚀心智，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叶贤的喉结动了动，“未来还不明确我们尚不知道崩坏什么时候结束，看着时不时死去的人数账目，我害怕以后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了，我在学术方面的成就，并不高，我想如果以后有必要可以去往前线做一名战士。”
梅沉默了片刻，全息投影里的神之键蓝图恰好闪过“第零额定功率”的字样，刺得人眼睛发疼。她最终点了点头，将一份加密文件传输到叶贤的终端：“去梅比乌斯那里吧，她负责最新批次的融合适配。我这边神之键的调试已经到了关键阶段，实在抽不开身。”
终端屏幕亮起的瞬间，叶贤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声盖过了通风系统的轰鸣。
梅比乌斯的实验室永远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臭氧的混合气味。惨白的灯光下，培养舱里漂浮着各种崩坏兽的基因样本，其中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容器里，蜷缩着一只形似巨龙的生物胚胎，它的鳞片在营养液里轻轻翕动，透出暗金色的光泽。
“叶贤等你好久了，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融合素体。来再去测一下，具体的适配度。”
梅比乌斯坐在悬浮椅上转过来，猩红的瞳孔在叶贤身上扫了一圈，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实验品。她指尖的镊子夹着一枚发光的基因片段，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色彩。
叶贤将终端递过去，看着这位博士调出自己的基因序列。屏幕上的螺旋链突然剧烈闪烁起来，在某个节点处与另一串标注着“死之律者伴生体”的基因链产生了惊人的共鸣。
“有意思。”梅比乌斯挑了挑眉，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唇角，“你的基因适应性评级是S+，换血率高达91%——简直是为‘奥西里斯’量身定做的容器呢。”
她抬手指向那个漂浮着巨蛇胚胎的培养舱，胚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突然在营养液里剧烈扭动起来，暗金色的鳞片瞬间张开，露出底下细密的獠牙。“不用担心，它是死去的。”梅比乌斯胸有成竹的声音传来，叶贤听着梅比乌斯的讲解。
“那是死之律者的伴生崩坏兽，奥西里斯。”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病态的兴奋，“它的基因里藏着死之律的部分特性，一旦融合成功，你将获得操控死亡能量与生命的能力——当然，前提是你能撑过基因嵌合的剧痛。”
叶贤看向培养舱里那只死而不僵的生物，它的竖瞳隔着玻璃与他对视，竟有种诡异的默契。他想起那些牺牲的战士，想起基地角落里堆积如山的棺材，最终深吸一口气，为了活下去，他脱下白大褂。
“开始吧，博士。”
当麻醉剂的效果逐渐褪去时，叶贤感觉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撕扯自己的血管。奥西里斯的基因片段像疯长的藤蔓，顺着血液钻进每一个细胞，他看见自己的手臂上浮现出暗金色的鳞片，耳边响起巨龙的咆哮。
培养舱的观察窗外，梅比乌斯正饶有兴致地记录着数据，她的笔尖在本子上划出刺耳的声响，与舱内痛苦的闷哼交织在一起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当叶贤再次睁开眼时，惨白的灯光在他眼里变成了猩红。他抬手看向自己的掌心，暗金色的鳞片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，指尖凝聚的死亡能量像跳动的烛火——那是足以冻结血液的力量。
“恭喜你，新晋的融合战士。”梅比乌斯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，带着一丝玩味，“现在，去战场上试试你的新獠牙吧。”
叶贤走出培养舱，赤脚踏在冰冷的地面上。他握紧拳头，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，暗金色的鳞片在衣服下隐隐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