峡谷江风凛冽,吹拂着左岸额前的碎发,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那抹因剧毒而凝结的阴郁。手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,提醒着那神秘杀手带来的威胁并未远去。
“恩公,这边走!”石柱辨认了一下方向,指着下游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河湾,“我知道那边有个浅滩,可以扎筏子。赤阳草生长的荒岛在主湖西南方向,离这里不算太远,但水路复杂,暗礁多,寻常船家根本不敢去。”
左岸点头,压下体内翻腾的毒气,沉声道:“有劳带路。”
一行人沿着崎岖的江岸向下游跋涉。左岸虽中毒渐深,但《浮觞剑诀》的内息特性非凡,依旧能勉强支撑,步伐未见虚浮,只是脸色越发苍白,偶尔需要云宸道长渡入一丝真气相助。那些被救的年轻人经过休整,也恢复了些许力气,紧跟其后。
来到河湾处,众人砍伐树木藤蔓,齐心协力,很快扎成了两个简陋却结实的木筏。
“恩公,道长,你们上这个筏子。我们在后面跟着。”石柱安排道,他水性最好,主动承担了引领和警戒的任务。
木筏放入水中,顺流而下,渐渐驶入烟波浩渺的鄱阳湖主湖区。天色有些阴沉,湖风带着湿气,吹动着众人的衣袂。经历了水府惊魂和杀手偷袭,此刻虽然暂时安全,但气氛依旧凝重。
左岸盘坐在筏头,闭目调息,全力运转心法对抗毒性。那阴寒毒气如同附骨之疽,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,更有一股邪异的精神力量试图干扰他的神智,幻象丛生。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血火焚天的夜晚,看到了族人绝望的眼神,听到了仇敌猖狂的笑声……
“心若冰清,天塌不惊……”左岸默念静心口诀,以《浮觞剑诀》那看破虚妄的“醉意”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,将幻象逐一斩碎。汗水混合着黑血从他额头、手背渗出,显得异常艰难。
云宸道长在一旁护法,看得心急如焚,却无能为力。
行驶了约莫一个多时辰,前方出现一片星罗棋布的岛屿阴影。这些岛屿大多荒芜,植被怪异,礁石林立,水情复杂。
“快到了!”石柱指着其中一座看起来最为荒凉、笼罩着淡淡雾气的岛屿,“就是那座‘雾隐岛’,我爷爷当年误入过那里,远远看到过赤红色的草,但没敢靠近,说那岛邪性,有凶物守着。”
左岸睁开眼,望向那座岛屿。岛屿不大,地势却显陡峭,岛上植被颜色深郁,与外界的青绿截然不同,隐隐透着一股蛮荒的气息。他体内的引辰剑微微震颤,似乎对那岛屿有所感应。
“靠过去,小心些。”左岸起身,握紧了剑柄。
木筏小心地避开暗礁,靠近雾隐岛。在距离岸边尚有十余丈时,左岸忽然抬手:“停!”
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岸边的水面,那里漂浮着一些不易察觉的、细碎的白色骨渣,以及几片破损的黑色鳞片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道。
“有东西在水下。”左岸低声道。
话音未落,哗啦一声巨响!一条水桶粗细、布满漆黑鳞片、头生独角的巨蟒猛地从水中窜出,张开血盆大口,带着腥风恶臭,直接咬向最前方的木筏!其速度之快,力量之猛,远超寻常水兽!
“小心!”石柱等年轻人吓得惊呼失色。
左岸早有准备,虽中毒力衰,但剑意仍在!引辰剑骤然出鞘,没有硬撼,而是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,剑尖轻点在那独角巨蟒的下颚薄弱之处!
叮!一声脆响,火星四溅!那鳞片竟坚硬如铁!
但左岸这一剑蕴含的巧劲和震荡力,却让巨蟒吃痛,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,脑袋猛地一偏,咬了个空,重重砸在水面上,激起滔天浪花。
“快靠岸!”左岸急喝,同时剑势不停,化作层层叠叠的剑光,如同编织了一张剑网,暂时阻拦住巨蟒的扑击。
云宸道长立刻催动木筏,奋力向岸边冲去。石柱等人也拼命划水。
那独角巨蟒被左岸的剑光所阻,愈发狂躁,巨大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过来,带起呼啸的狂风!
左岸深吸一口气,强提内力,引辰剑上星芒再亮,一剑斩向那横扫而来的巨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