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之期,转瞬即逝。
这三天里,左岸足不出户,全力参悟坤元传承。完整剑碑碎片中的信息太过庞大,即便只是梳理皮毛,也让他对剑道的理解有了质的飞跃。山河印的运用更加纯熟,流云步已能踏出七步残影,地脉剑鸣第一重“引脉”更是臻至圆满,只差一个契机就能突破到第二重“鸣脉”。
守谷人的伤势也基本痊愈。地元功法配合青岚剑派提供的疗伤丹药,让老者的状态恢复到了七八成。虽不及全盛时期,但已有一战之力。
第三日黄昏,韩枫如约而来。
“密道已准备妥当,今夜子时出发。”韩枫带来了两套青岚剑派弟子的服饰,“换上这个,出城时方便些。圣教的探子这几日在城里很活跃,我们得小心。”
左岸和守谷人换上青灰色劲装,配上长剑,看上去与普通青岚弟子无异。左岸将浮屠剑用布条裹好背在身后,坤元剑碑碎片贴身收藏,青竹剑则悬在腰间——既然要伪装,就要装得像。
子时,月隐星稀。
韩枫带着二人穿过剑派后院,来到一处假山前。他按动机关,假山移开,露出向下的石阶。石阶两侧镶嵌着发光的矿石,勉强照亮前路。
“这条密道通往城外十里处的乱石岗,出口很隐蔽。”韩枫递给左岸一张羊皮地图,“图上标注了前往剑墟的路线,还有几处本派的秘密联络点。若遇危险,可去联络点求助,但切记不可暴露身份——圣教对剑墟势在必得,沿途必有埋伏。”
左岸接过地图,郑重收好:“韩前辈,大恩不言谢。”
韩枫摆摆手:“掌门有令,老夫只是奉命行事。不过——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出城后一路向西,第三日会经过‘断魂峡’。那里地势险要,是埋伏的绝佳地点。若我是圣教,必在那里设伏。你们最好绕道。”
“绕道要多久?”
“多走五日。”
左岸摇头:“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。圣教的追捕网会越来越密,拖得越久越危险。”
“那就祝你们好运。”韩枫拍了拍左岸的肩膀,“活着到达剑墟。”
三人道别,左岸和守谷人步入密道。
密道很长,蜿蜒向下,空气潮湿阴冷。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光亮。那是出口,隐蔽在一处瀑布后方。水帘隔绝了内外视线,也掩盖了所有声音。
穿过瀑布,外面是寂静的山林。夜风微凉,带着草木的清香。远处,青岚郡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,城墙上的灯火如点点星辰。
“终于出来了。”守谷人长舒一口气。
左岸展开地图,借着微弱的月光查看。按照标注,他们需要先向西走五十里,抵达第一个联络点“野店”,在那里补充给养,然后继续西行。
两人没有耽搁,立刻上路。
夜色中的山林并不平静。夜枭的啼叫、野兽的低吼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交织成一片危险的乐章。左岸将意域展开到极限,坤元真意与大地连接,感知着方圆百丈内的动静。
走了一个时辰,平安无事。
但左岸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。太安静了——不是没有声音,而是没有“人”的声音。圣教的探子既然活跃在城里,就不可能不在城外布防。可这一路走来,连个人影都没看到。
“不对劲。”守谷人也察觉到了异常,“按理说,圣教应该在城外设下明哨暗卡,防止我们潜逃。可这一路……”
话音未落,左岸猛然止步。
他的意域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——不是呼吸,不是心跳,而是剑意在空气中的涟漪。那剑意阴冷诡异,与黑山盟主的气息同源,却又更加隐晦。
“有埋伏。”左岸低喝,浮屠剑已出鞘半寸。
几乎同时,三道黑影从林中窜出。
不是从前方,也不是从后方,而是从地底!三人破土而出,泥土飞溅,手中短剑直刺左岸下三路。这角度刁钻狠辣,显然是要一击废掉他的双腿。
左岸早有准备,流云步施展,身形如云似水,向后飘退三丈,险险避开剑锋。守谷人则双掌拍地,地元真气爆发,地面隆起三道土刺,刺向那三人。
但三人一击不中,立刻遁入地下,土刺刺了个空。
“土遁术!”守谷人脸色一变,“这是圣教‘地煞堂’的杀手,专精地行刺杀,防不胜防。”
左岸持剑警戒,坤元真意渗入地下,感知地底的动静。果然,那三人并未远离,而是在地下快速移动,伺机再攻。他们的气息与大地几乎融为一体,若非坤元真意对地气敏感,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不能让他们拖住。”左岸当机立断,左手结印,坤元真意引动地脉,“山河印——镇!”
以他为中心,方圆十丈内的地面骤然硬化,地气流动被强行截断。那三个地煞杀手像是撞上了铁板,闷哼一声从地下弹出,嘴角都渗出血丝——地脉被截,他们的土遁术反噬自身。
机会!
左岸剑光如电,浮屠剑化作三道残影,分刺三人咽喉。那三人反应极快,短剑格挡,但左岸这一剑蕴含坤元真意的沉重,剑锋过处,短剑齐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