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洞中的疗伤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左岸盘膝而坐,坤元养脉诀在体内运转,配合剑碑碎片的温养,破碎的经脉以惊人的速度愈合、重塑。这一次的伤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,但恢复后的经脉也更加宽阔坚韧,如同被洪水冲刷过的河道,虽经摧残,却更深更广。
守谷人守在洞口,地元真气如蛛网般散布在周围十丈,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。老者的伤势也在缓慢恢复,但他更担心的是左岸——强行突破绝杀阵,斩杀化域境,这对一个凝真境武者来说是近乎奇迹的壮举,但奇迹背后往往是巨大的代价。
第二日清晨,左岸睁开双眼。
眸中精光一闪而逝,周身气息内敛,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。他缓缓站起,活动了一下四肢,体内真气充盈流转,状态竟比受伤前更胜一筹。
“突破了?”守谷人惊讶道。
“还没有。”左岸摇头,“但距离凝真境巅峰,只差一线。而且……”他伸出右手,掌心土黄色光芒流转,那光芒中隐约有水流般的波动,“我对坤元真意的理解,更深了一层。”
山与水,刚与柔,动与静。
这才是完整的坤元。
守谷人松了口气:“那就好。不过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,圣教的搜捕网只会越来越密。既然你已恢复,我们立刻出发,前往鬼哭岭。”
两人收拾行装,离开树洞,向北而行。
越往北走,地势越险峻。参天古树逐渐被嶙峋怪石取代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臊气味。那是妖兽的气息,混杂着各种猛兽的味道,令人本能地感到不安。
半日后,他们正式踏入鬼哭岭地界。
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山岭,山体如刀劈斧凿,怪石林立。山间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,即使在白天也显得阴森可怖。最诡异的是,风中不时传来凄厉的嚎叫声,时远时近,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——鬼哭岭之名,由此而来。
“小心脚下。”守谷人警惕地观察四周,“这里的妖兽不仅凶残,而且狡猾。有些擅长伪装,有些精通伏击,防不胜防。”
左岸点头,坤元真意扩散开来,感知着脚下的地脉波动。妖兽虽然狡猾,但只要踏足地面,就逃不过地脉的感应。这是他进入鬼哭岭最大的依仗。
两人沿着一条狭窄的山道前行,道路两旁是深不见底的悬崖。走了约莫三里,左岸突然停下脚步。
“有东西靠近。”他低声道,“从右侧悬崖下爬上来的,速度很快。”
话音刚落,右侧悬崖边缘突然探出几只漆黑的利爪。紧接着,三只形如猿猴却生着鳞片的妖兽跃上山道,呈品字形围住二人。这些妖兽双目赤红,口中獠牙外露,爪尖泛着幽蓝的光——显然带有剧毒。
“铁鳞猿,鬼哭岭外围最常见的妖兽。”守谷人快速说道,“它们爪上有毒,动作敏捷,喜欢群攻。不要被它们抓伤。”
话音未落,三只铁鳞猿同时扑上。
左岸没有拔剑,而是双手结印,坤元真意引动地面。山道突然隆起三道土刺,精准地刺向三只猿猴的腹部。这是地脉剑鸣的简化运用,虽无剑招之形,却有剑意之实。
“噗噗噗!”
三只铁鳞猿被土刺贯穿,发出凄厉的惨叫,坠落悬崖。
战斗结束得快到令人难以置信。
守谷人怔了怔,苦笑道:“看来老夫是多虑了。你现在的实力,对付这些外围妖兽绰绰有余。”
左岸却没有放松警惕:“这才刚刚开始。我能感觉到,这山里藏着更可怕的东西。”
继续前行。
越往深处走,遇到的妖兽越多。铁鳞猿、岩蟒、毒刺狼……各种妖兽层出不穷,从凝真境初期到后期都有。左岸没有一味躲避,而是将这些妖兽当作磨刀石,磨练新领悟的坤元真意。
他不再拘泥于固定的剑招,而是将真意融入举手投足之间。有时一掌拍出,地面炸开土石;有时一指点出,岩石化为粉末;有时身形一动,如水流般滑过攻击。坤元真意的刚柔并济,在他手中逐渐融会贯通。
守谷人在一旁看得暗暗心惊。左岸的进步速度太快了,几乎每战斗一次,对真意的理解就深一分。这种天赋,他生平仅见。
第三日,他们来到一处山谷。
山谷狭长,两侧是刀削般的绝壁,谷中弥漫着浓郁的白雾,能见度不足三丈。最奇特的是,谷中寸草不生,只有无数嶙峋的怪石,怪石表面布满剑痕——不是新痕,而是历经岁月侵蚀的古老剑痕。
“这是……”守谷人蹲下身,抚摸着一道剑痕,脸色微变,“剑意残留!历经至少百年不散,留下这道剑痕的人,修为恐怕已经超越了化域境。”
左岸也感觉到了。整座山谷都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剑意,那剑意锋锐无匹,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。他的坤元剑碑碎片在怀中微微发热,仿佛在共鸣。
“这里曾经发生过大战。”左岸环顾四周,“而且是用剑的高手。这些剑痕中残留的剑意,虽然微弱,但本质极高。”
他走到山谷中央,那里有一块巨大的石碑。石碑已经断裂,只剩半截,上面刻着模糊的字迹。左岸仔细辨认,勉强认出几个字:“……于此……败……剑断……心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