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他挖得更深、更小心。
一个狭窄仅供一人通行的竖井很快成形,接着是一个可以勉强躺下的横向洞穴。
天亮之前,他终于用木板和泥土将洞口伪装好,整个人缩进了这片绝对的黑暗之中。
疲惫袭来,但他却毫无睡意。
白天的发现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脑子里。
深夜的地下洞穴里,寂静被放大了无数倍。
他靠着冰冷的岩壁,试图平复心跳,可一种莫名的感觉却悄然滋生。
他总觉得,有一双眼睛在黑暗的某个角落里盯着他。
这不是错觉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凝视,让他如芒在背。
紧接着,他似乎听到了一阵极轻微的、时断时续的声响。
像是金属链条在粗糙的地面上拖动的声音,沙沙……沙沙……
史蒂芬周猛地睁开眼,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
声音消失了,周围只有他自己沉重的心跳声。
是幻觉吗?
是过度紧张导致的神经衰弱?
他宁愿相信是这样。
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丝毫没有减弱,反而愈发强烈。
这是他踏上这片土地以来,第一次感到真正的不安。
这种不安并非来自那些手持武器的守卫,而是源于这片土地本身,源于这黑暗深处某种未知的存在。
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,一阵沉闷而规律的震动从头顶的岩层传来。
那是皮靴踩踏地面的声音,一队人,正从他的藏身之处上方经过。
是矿区的巡逻队。
巡逻队的脚步声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,即使声音远去,那份震动仍未平息。
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,粗重地喘息。
地面上已经不再安全,无论是那些看得见的守卫,还是那些看不见的眼睛。
他抬起头,看了看头顶那片被木板遮蔽的狭小空间,随即目光下移,死死盯住了脚下更深处的黑暗。
那里,或许才是唯一的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