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莉雅甚至没看清敌人是如何倒下的,只觉得整个世界瞬间安静得可怕。
那个叫史蒂芬周的男人收回了手,面无表情地转身,冰冷的视线落在她怀里满是泥血的女儿芙兰身上。
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:“跟我来。”
伊莉雅颤抖着,抱着女儿跟了上去。
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敌是友,但她别无选择。
他们穿过一条冰冷的金属走廊,来到一扇厚重的门前。
门无声地滑开,露出一个空旷得不像话的地下浴室。
这里没有窗户,四周墙壁和地面都是由一整块洁白光滑的大理石构成,看不到任何接缝。
天花板上悬浮着几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圆球,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。
伊莉雅抱着女儿走进去,脚下的石材竟然带着一丝暖意。
她从未见过如此离奇的景象,仿佛一脚踏入了神的居所,心中的惊疑和恐惧交织在一起,让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“黄色按钮。”史蒂芬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随即大门关闭,将他隔绝在外。
伊莉雅的目光在光滑的墙壁上搜索,很快找到了那个唯一的、突兀的黄色按钮。
她迟疑地伸出手,按了下去。
刹那间,浴室中央下沉的池子里,水声响起,蒸汽氤氲升腾。
她伸手试探,池水竟是温热的。
这超出了她的认知。
在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废土上,连一盆干净的冷水都是奢侈,而这里……这里的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。
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心中却对那个男人未知的力量产生了深深的敬畏。
她不敢多想,小心翼翼地脱下女儿和自己身上早已破烂不堪、沾满血污的衣物,抱着女儿一同浸入温暖的池水中。
与此同时,在基地的另一端,一间充斥着草药和金属气味的工作室内,史蒂芬周正冷静地进行着某种神秘的仪式。
他站在一张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实验台前,面前摆放着一个古朴的石臼。
他将几种干枯的草药放入其中,用一根金属棒缓缓碾磨。
他的动作精准而沉稳,仿佛重复了千百遍。
当草药化为细腻的粉末后,他停了下来。
他伸出自己的左手,右手食指指尖凭空出现一柄薄如蝉翼的银色小刀。
他毫不犹豫地在左手手腕上轻轻一划,一道伤口裂开,但流出的并非红色血液,而是如同融化黄金一般粘稠、闪烁着微光的金色液体。
金色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入石臼,与草药粉末接触的瞬间,发出了“滋滋”的轻响,冒起一缕带着奇异香气的白烟。
他面不改色,仿佛献祭的不是自己的血液,而是某种无关紧要的材料。
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不容违逆的压迫感,炼金术与自体献祭的诡异结合,让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强大而神秘的光环之下。
当伊莉雅抱着芙兰走出浴室时,两人仿佛获得了新生。
热水洗去了污垢和血迹,也洗去了长久以来的疲惫和绝望。
伊莉雅原本干瘪的身体恢复了些许丰盈,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一丝血色。
而她的女儿芙兰,金色的头发被仔细清洗干净,像瀑布一样披散下来,小脸蛋在柔和的光线下宛如最精致的瓷娃娃,只是那双大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怯懦。
史蒂芬周就站在门外,仿佛一直在等待。
他看都没看焕然一新的母女一眼,仿佛她们的容貌与他毫无关系。
他只是伸出手,将一个装着墨绿色药剂的小瓶子递了过来,用命令的口吻说道:“喝了它。”
伊莉雅的心猛地一紧。
这瓶颜色诡异的药水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