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蒂芬瞬间明白，眼前这个人所掌握的魔药技术，绝对已经达到了能够从根本上扭曲生命法则的高阶水准。
这种存在，本身就是行走的灾厄。
内心的警铃疯狂作响，但史蒂芬的表情却依旧平静，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专心听讲的普通学生。
他知道，在这样的强者面前，任何一丝异常的情绪波动，都可能招来致命的关注。
接下来的课程，金·科拉没有再说什么骇人听闻的话，只是用他那独特的嘶哑嗓音，系统地讲解了亡灵药剂学的基础理论和材料处理的第一步——如何维持尸体的“活性”。
他的讲解深入浅出，逻辑严密，即使是再禁忌恐怖的内容，从他口中说出，也仿佛变成了一门严谨而迷人的艺术。
狂热的气氛在教室里逐渐发酵，许多学徒已经拿出羽毛笔，在羊皮纸上疯狂地记录起来。
时间在一种诡异的专注中流逝，当课程结束的钟声响起时，不少学徒甚至露出意犹未尽的神情。
“好了，今天就到这里。”金·科拉合上面前的黑色封皮笔记，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全场。
学徒们纷纷起身，准备行礼离开。
“等一下。”
冰冷的声音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。
金·科拉的视线越过数十个学徒，精准地落在了后排角落的史蒂芬身上。
被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锁定，史蒂芬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了，全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。
整个教室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史蒂芬身上，带着同情、好奇，以及一丝幸灾乐祸。
金·科拉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安的弧度，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：“史蒂芬，是这个名字吧？你的体质很特殊，非常适合做我正在研制的一种新药剂的试验体。”
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，却像一柄淬了冰的利刃，瞬间刺穿了教室里虚假的平静。
试验体？
在亡灵药剂学里，这三个字往往和“耗材”是同义词。
史蒂芬感觉心脏猛地一沉，但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礼貌而谦逊的微笑。
他站起身，对着讲台上的导师微微躬身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得足以让每个人听到。
“是我的荣幸，导师。”
心底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。
金·科拉对他的反应似乎颇为满意，暗红的瞳孔中掠过一丝赞许。
他没有再多说什么，只是点了点头，然后整个身体再次化作一团黑雾，凭空消散，只留下一句在空气中回荡的话语。
“很好。下次课，我会向你们展示，如何用最卑微的材料，构筑出通往强大的第一级阶梯。而代价，永远是这门艺术最迷人的一部分。”
话音落尽，教室里的压力骤然一空。
学徒们如蒙大赦，匆匆离去，没人敢多看史蒂芬一眼。
史蒂芬独自站在原地，脸上的微笑早已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，默默攥紧。
他清楚地听懂了金·科拉的言外之意，那所谓的“第一级阶梯”，必然需要一份特殊的“代价”来铺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