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蒂芬几乎没合过眼,他的炼金术在此时展现出近乎神迹的效率:清晨用化岩为砖把整座山壁削成方砖,正午用熔铁成浆浇筑地基,黄昏时又用聚水成壁在要塞外围挖出护城河。
随从们搬运材料时,总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——他们的议长站在脚手架上,汗水顺着下巴滴在石砖上,却连擦都不擦,只是盯着地脉核心的方向,像在和某种看不见的存在较劲。
第七日黄昏,三层高的石制要塞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地脉核心被稳稳嵌入地下第一层的祭坛,空间道标闪烁着幽蓝的光,那是连接弦月与摩泰拉的坐标。
史蒂芬站在顶楼的瞭望台,手撑着石墙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——他能感觉到,种子的震颤频率正在降低,像一根被拉紧的琴弦终于松了力道。
传送仪式,今夜子时。他转身时,阿伦多递来一杯蜂蜜水。
老德鲁伊的眼神里带着些复杂的担忧,死兆之星的能量最近很活跃,我在仪式里加了三重防护......
足够了。史蒂芬打断他,仰头喝尽蜂蜜水。
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,却压不下心口那团火烧般的焦虑。
他看向站在台阶下的萩,少女正抱着装复活草的药囊,发梢被风吹得乱蓬蓬的,却仍在朝他用力点头。
子时三刻,祭坛中央的灵魂晶石逐一亮起。
阿伦多的吟唱声像山涧流水般清冽,白色的光雾从地脉核心涌出,逐渐包裹住史蒂芬的身影。
萩攥着药囊的手背上青筋凸起,她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,一下一下,和祭坛上的晶石脉动重合。
稳住。史蒂芬闭着眼,意识却清晰地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流动。
地脉的力量像温暖的洋流,托着他往位面通道的方向推去——直到那股粘稠的阻力突然出现。
他的瞳孔猛地睁开。
那感觉像是被人按进了泥沼,每往前一寸都要费尽力气。
死兆之星的能量像无数根细针,从四面八方扎进他的灵体,空间道标的蓝光开始扭曲,在他眼前拉出长长的重影。
不对......阿伦多的吟唱声突然变调。
老德鲁伊的额头渗出冷汗,他能看见连接两个位面的光带正在断裂,周议长!
快退......
但史蒂芬已经听不到了。
他的意识深处响起细碎的低语,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,却又一个字都听不清。
金色种子的根须突然暴涨,在他体内织成一张更紧密的光网,试图对抗那股扭曲的力量。
他的身影在白光中忽明忽暗,最后一次睁眼时,看见萩的嘴型在喊小心,而祭坛边缘的复活草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的绿芽。
当白光终于褪去时,史蒂芬踉跄着扶住巫师塔的石墙。
龙皮法袍的右肩处裂开一道小口,能看见下面泛着青肿的皮肤——刚才那股阻力,竟直接穿透了位面屏障。
他喘着粗气,看向墙角的元素熔炉,蓝色的火焰比平时暗了两成。
得先修法袍。他扯下颈间的星图残卷,残卷边缘的焦痕比昨日更深了些。
指尖拂过法袍的裂痕时,他突然顿住——在布料的褶皱里,躺着一粒极小的金色碎屑,和他体内的种子,有着完全相同的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