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人立刻呈战斗队形散开。
哈根眯起眼，沙粒打在他脸上生疼，却不及他看见那东西时的震撼——七个灰扑扑的麻袋堆在滚烫的沙地上，其中一个裂了口，几缕金黄的麦粒正被风卷着跳舞。
是粮食。队里的老药师跪下来，用布满老茧的手捧起一把麦粒，冬小麦，北境才有的品种。他抬头时眼眶发红，我娘......我娘临终前说，她最后一次吃小麦饼，是在三十年前的丰收节......
哈根的战斧当啷掉在地上。
他扯下斗篷裹住麻袋，声音哑得像砂纸：用传讯石通知萩小姐。
就说......死亡沙漠的沙神，给我们送礼物来了。
巫师塔的传讯室里，少女萩正对着发光的水晶板记录今日物资清单。
突然，代表死亡沙漠的红点疯狂闪烁，她手一抖，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道墨痕。
死亡沙漠巡逻队紧急通讯。塔灵的声音响起，内容：发现疑似星际传送物资，请求确认来源。
萩的手指在水晶板上快速翻飞，调出今日所有传送记录——除了史蒂芬大人的小麦测试，没有其他跨星传送。
她盯着目标坐标：北境粮仓的记录，又看了看巡逻队发来的定位，瞳孔猛地缩成针尖：偏差了整整三百公里......
她抓起羊皮纸冲进占星台时，正看见史蒂芬单膝跪在满地小麦前，指尖按在一袋麻袋上。
他胸前的星图残卷突然发烫，烫得他倒抽冷气——那是秘法印记的反应，说明传送物确实带着他的标记。
能量不足。塔灵的声音又响起来，主能源槽剩余12%，中枢水晶亮度下降至临界值。
史蒂芬抬头，果然看见穹顶下的中枢水晶正从幽蓝转为灰白，像被抽干了血的心脏。
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——原本计划用三次传送测试校准坐标，可现在第一次就耗掉了近九成主能源。
更糟的是，刚才那声地脉里的闷响，似乎把星门和地脉节点的连接扯松了。
芙兰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袍子上的麦粒，声音比平时轻了些，去花房把那盆符文盆栽抱上来。少女愣了愣，却见他指腹擦过星门裂痕时，渗出的血珠不再被吸收，反而凝成暗红的小珠——门环在拒绝他的血脉。
萩捏着羊皮纸的手在发抖：大人，死亡沙漠的巡逻队说......
我知道。史蒂芬打断她，目光落在星门上方的星图上。
他想起今早残卷加深的焦痕，想起艾莎拉失控的蛇发，想起塔底那声闷响——所有线索像乱麻缠成一团，而线头就在星门里，在金色种子里，在他胸口发烫的位置。
塔灵。他突然说，启动私人空间连接程序。
机械音里多了丝波动：检测到地脉不稳定，强行连接可能导致空间裂隙。
连接。史蒂芬的手指按在星图残卷上，残卷边缘的焦痕突然窜起细小的火苗，我需要备用能源。
芙兰抱着盆栽跑回来时，正看见他背对着星门站着，影子被紫光拉得老长。
盆栽里的叶片突然竖起，像在回应什么。
而在塔楼最深处，那声闷响的余波仍在攀爬，这一次，它触到了巫师塔的基石，触到了封印古神残骸的咒文，触到了......史蒂芬私人空间的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