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空的涟漪,无声地扩散。
当夏鑫的意识再度聚焦时,眼前的景象,已不再是昭和时代那片熟悉的夜空。
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更加凝重、也更加压抑的气息。
这里是1999年的地球,一个平行于主时空的、充满了猜忌与挣扎的世界。
……
黄昏,废弃的采石场。
残阳如血,将嶙峋的岩壁与翻起的焦土,都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。巨大的爆炸坑还在冒着袅袅的黑烟,金属怪兽的残骸,如同被肢解的钢铁巨兽,七零八落地散布在战场之上。
战斗,刚刚结束。
那尊屹立于大地之上的红色巨人,胸口的计时器,正发出急促的、濒临极限的警报声。
能量,几乎耗尽。
巨人身上的光芒,开始不稳定地明灭闪烁,如同风中残烛。最终,在一阵剧烈的光粒子扩散中,庞大的身躯,迅速缩小、消散,变回了一道人类的身影。
风森正辉,奥特警备队ULTRAGARRISON的年轻队员,也是赛文奥特曼在此时空下的人类形态。
“呃……啊啊啊!”
刚刚恢复人类的身体,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,便从四肢百骸的每一个细胞深处,疯狂地涌了上来!
年轻的队员,再也无法支撑,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倒在地。冷汗,瞬间浸透了制服的后背。
那不是战斗留下的外伤。
而是一种更加根本的、源自生命层面的排异反应。
就像是试图将太阳,强行塞进一个脆弱的玻璃瓶里。
赛文奥特曼那浩瀚如星海的奥特之力,与风森正辉这具属于凡人的碳基身躯,正在进行着一场惨烈的、永不停歇的内部战争。每一次变身,每一次战斗,都是在加速这个玻璃瓶的碎裂。
血管中,奔流的仿佛不是血液,而是滚烫的岩浆。
骨髓深处,似乎有亿万根钢针在同时攒刺。
精神,更是被两股庞大的意志来回拉扯,濒临崩溃。
“可恶……”
风森正辉死死咬着牙,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的皮肉之中,试图用一种疼痛,去对抗另一种更加无法忍受的痛苦。
身为人类,却被人类猜忌、疏远。
身为奥特曼,却要承受着这具人类身躯的极限。
这份孤独与重负,几乎要将这个年轻人的脊梁,彻底压垮。
纯白色的系统空间内,夏鑫平静地注视着光幕中那个在痛苦中蜷缩的身影,眼神中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类似于研究者看待珍贵样本时的专注。
这个时期的赛文,无疑是痛苦的。
但也正因如此,人类的意志与奥特之心,才会在这种极限的压力下,进行最深层次的、最彻底的融合。
其产生的变异数据,对于夏鑫而言,拥有着无与伦比的价值。
“样本的活性,不能在采集完成前,就提前崩溃了。”
一个念头,在夏鑫的脑海中,悄然浮现。
下一刻,采石场的空间,凝固了。
风,停止了吹拂。
远处飘散的烟尘,如同被琥珀封存的昆虫,静止在了半空。
正在承受着剧痛的风森正辉,猛然感觉到,周围那股足以撕裂灵魂的痛苦,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,暂时得到了片刻的喘息。
紧接着,一种无法言喻的、源自更高维度的威压,凭空降临!
风森艰难地抬起头。
就在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,一道身影,正在从扭曲的光线中,缓缓走出。
那不是任何已知的宇宙人或怪兽。
那是一尊通体呈现出黑曜石与熔金两色的、宛如神明般的巨人。其形态,与奥特曼有几分相似,但气质,却截然不同。
如果说赛文是燃烧的恒星,炽热而勇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