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空的涟漪无声散去,如同水滴融入大海,未曾惊动半分尘埃。
夕阳的余晖,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金红色,将整条街道浸泡在一片温暖而慵懒的光晕里。晚风拂过,卷起几片落叶,带着夏末独有的燥热与宁静。
街角的阴影中,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倚靠在墙边,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。
夏鑫。
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,衬得身形愈发修长。那张属于人类的年轻面孔上,看不出任何表情,一双漆黑的眼眸,平静地倒映着远处的景象,却比身后的阴影更加深邃。
视线的尽头,是那间小小的“坂田汽车修理厂”。
穿着满是油污工作服的青年,正爽朗地笑着,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。旁边的少女,扎着清爽的马尾,正叉着腰,佯装生气地数落着什么,但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坂田健,坂田秋子。
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,正挥舞着小小的捕虫网,在门口追逐一只不知疲倦的蜻蜓,发出“咯咯”的笑声。
修理厂屋檐下挂着的风铃,被风吹得“叮铃”作响。
欢声、笑语、蜻蜓、风铃、夕阳。
一幅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、属于人间的幸福画卷。
脆弱得,就像阳光下的泡沫。
夏鑫的目光,没有在这幅画卷上停留超过一秒。视线微微移动,落在了街道的另一端。
那里,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。
车窗摇下了一半,露出驾驶座上一张毫无特征的、属于普通中年男人的脸。但那双眼睛里,却闪烁着非人的、如同爬行动物般的冰冷与残忍。
纳克尔星人。
伪装者的视线,如同一支毒蛇的信子,死死锁定着修理厂门口那对浑然不觉的兄妹,嘴角,正勾起一抹计划即将得逞的狞笑。
夏鑫收回了目光。
左手的手腕上,一块造型简洁、只有黑白两色的腕表,无声地浮现出来。
没有时针,没有分针。
只有一根鲜红色的秒针,正在表盘上,以一种沉重而规律的节奏,一格一格地跳动着。
滴答……
秒针,划过表盘上“50”的刻度。
远处的黑色轿车里,伪装者转动了车钥匙。
嗡——
引擎被唤醒,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压抑的咆哮。这声音,像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澈的水中,瞬间将那份宁静的氛围,染上了一丝不祥。
滴答……
秒针,指向“45”。
正在追逐蜻蜓的小男孩次郎,似乎被引擎声惊动,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轿车,又茫然地转过头,继续着无忧无虑的游戏。
坂田兄妹的笑谈声,依旧在继续。
夏鑫静静地站着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,一个冷漠的旁观者,一个即将收割生命的死神。
只是平静地,注视着手腕上那根鲜红色的秒针,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,等待着高潮的来临。
滴答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