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暴涨。
回声四起,
“陈凡、陈凡、陈凡……”
像整列地铁乘客同时开口,
声音重叠成轰鸣。
我跪倒,左臂死死抱住右臂,
感觉骨头正在一寸寸被抽走。
银面冲上来,薄刃划破自己掌心,
血珠甩在我脸上,
“用真名!喊回去!”
她嘶吼。
真名?
我愣了一瞬,忽然明白——
“丙七一”是编号,
“陈凡”是旧名,
而“凡人”才是我给自己刻下的新名。
我咬破舌尖,血腥味炸开,
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两个字:
“凡人——!”
声音在岩道里炸成滚雷,
黑暗被撕开一道裂缝,
白焰从裂缝里喷涌而出,
瞬间吞没了那张裂嘴。
回声戛然而止。
右臂的剧痛潮水般退去,
只留一层冰凉的麻木。
我喘着粗气,从地上捡起铁棍,
棍端重新燃起白焰,
却比之前更亮、更稳。
岩道尽头,
一扇新的门悄然浮现。
没有青铜,没有雕刻,
只是一道由光织成的缝隙,
像地铁到站时,
缓缓打开的屏蔽门。
我拄着铁棍,站起身,
把“凡人”旗重新展开,
旗角在风里猎猎作响,
却不再被黑暗撕扯。
“走吧。”
我声音沙哑,却坚定,
“下一站,
不再回头。”
我们十一人,
一杆燃着白焰的旗,
走进光门。
背后,岩道缓缓闭合,
像一张合上的嘴,
再也喊不出任何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