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冲势戛然而止。
八只节肢保持着奔跑的姿态僵在原地。
下一秒,沿着它甲壳正中,一道纤细如发、光滑无比的笔直线条骤然显现!
“哗啦——”
沙虿庞大的身躯齐整地从中裂开,分成完全对称的两半,向左右两侧轰然倒塌!暗绿色粘稠的体液和内脏哗啦啦流淌出来,浸湿了暗红色的砂土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。
它的两半尸身断面光滑如镜,甚至能清晰看到内部肌肉纹理和甲壳的截面,没有一丝毛糙,仿佛生来便是如此。
从始至终,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、绝对的精准和……轻松。
仿佛他划开的不是一只凶悍的妖物,而是一张薄纸,一片虚无。
陈砚僵立在原地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截可笑的、焦黑的枯枝,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,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急剧收缩。
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阿良用的,仅仅是一根草。没有附加任何他想象中的“法力”或“能量”。那轻飘飘的一划,甚至看似没什么力气。
可结果……
阿良随手丢开那根草茎,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、甚至有些无聊的事情。他抓起酒葫芦,仰头灌了一大口,辛辣的酒气弥漫开来。
然后,他才转过脸,乱发下那双眼睛瞥向目瞪口呆的陈砚,声音依旧粗嘎平淡,却如同一把锤子,将一句话重重砸进陈砚的灵魂深处:
“看清楚了?”
“不是力气。”
他抬起脏污的手指,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又指向那被完美劈成两半的沙虿尸体。
“是‘理’。”
两个字,轻飘飘的。
却在此刻死寂的荒原上,在少年翻江倒海的脑海之中,炸响了一声无声的惊雷。
陈砚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,再次投向那光滑如镜的恐怖断面。
那不是力量的碾压。那是……规则的呈现。是洞悉了某种本质后,近乎于道的……运用。
一种全新的、他从未想象过的世界,在这一刻,伴随着血腥味与劣酒气,粗暴而又清晰地,在他眼前撕开了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