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学者凑近了，眯着眼仔细看了半晌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，嘴里喃喃自语：“嗯……非篆非籀，暗合周天流转之意，却又多了几分……监察、肃杀的味道？奇怪，奇怪……”
他猛地抬起头，看向陈砚的眼神带着一丝惊异：“小友，你这纹路不简单啊！老夫若没记错，似乎在……在那边角落里，有一本残得不成样子的《上古金石考》附录里，见过类似的图案！”
老者说着，便领着陈砚走向一个更加偏僻、蛛网暗结的角落，费力地从一堆废置的残卷中，抽出一本封面几乎脱落、纸页焦黄脆弱的薄册。
他小心翼翼地翻到最后一页，指着角落里一个模糊不清的拓印图案：“你看！是不是有几分神似？”
陈砚的心跳骤然加速！那图案虽然残损模糊，但其核心结构，尤其是那如眼睛又如令牌般的轮廓，与他戒指上的纹路至少有七分相似！图案旁边，还有几行几乎磨灭的小字注解。
他凝神细辨，勉强认出几个关键词：“……巡……天使……印鉴……变体……监察……诸天……”
巡天使印鉴！
轰隆一声，仿佛惊雷在陈砚脑海中炸响！
一切似乎都有了模糊的指向。青铜戒指、巡天盟、巡天使……阿良那讳莫如深的态度、柳知微的被追杀、镇守使的灭口命令……无数线索碎片，似乎都被“巡天使”这三个字串了起来！
这枚戒指，难道竟与巡天盟的核心层“巡天使”有关？柳知微盗走了它？所以被追杀？那这戒指本身，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？
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一时有些眩晕，但更多的疑问也随之喷涌而出。
“前辈，这……这‘巡天使’是？”陈砚强压激动，声音略带沙哑地问道。
老学者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，连忙将残卷合上，塞回原处，低声道：“小友，老夫只是偶然看到，随口一说。上古之事，虚妄难考，当不得真，当不得真！你还是……多看些正经功法为妙。”说完，竟是摆摆手，匆匆离开了，仿佛生怕沾染上什么麻烦。
陈砚站在原地，望着老者消失的方向，又看向那堆残卷，心中波澜起伏。
老学者的反应，恰恰印证了这信息的敏感性。闻风堂执事的警告言犹在耳，如今这万卷楼的老学究亦是如此。
但他终于抓住了线索的线头！
“巡天使印鉴……”陈砚默默咀嚼着这几个字，感觉肩头的蚀魂煞似乎都沉重了几分。前路依旧迷雾重重，但至少，他知道了该朝着哪个方向前行。
而这枚小小的青铜戒指，其分量，此刻在他心中已重若千钧。它不仅是线索，更可能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，足以将他这小小的泥鳅，彻底吞噬。
他必须更加小心了。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，这个秘密，绝不能暴露。
陈砚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堆残卷，将“巡天使”三个字牢牢刻在心里，转身悄然离开了万卷楼。外面的天光有些刺眼，但他的眼神，却比来时更加坚定，也更加深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