坊市冲突的余波比陈砚预想的来得更快。他刚回到租住的小院,还没来得及处理新买的药材,院门外便传来了不轻不重的叩击声。不是粗暴的砸门,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规律性,仿佛敲在心坎上。
陈砚心神一紧,悄然移至门后,蚀魂煞带来的阴冷感似乎都敏锐了几分。他深吸一口气,拉开了院门。
门外站着两人,并非预想中林家气势汹汹的打手。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,穿着素雅的长衫,嘴角含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,眼神却精明通透。他身后跟着个沉默的汉子,气息沉稳,竟是凝丹后期的修为。
“冒昧打扰,可是陈砚小友?”中年文士拱手一礼,姿态放得很低,“鄙人姓周,忝为西城‘百炼坊’的管事。”
百炼坊?陈砚略有耳闻,是西城一个规模不小的炼器作坊,据说与林家有些生意上的竞争。他心中警惕不减,面上不动声色:“周管事找我有事?”
周管事笑容不变,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陈砚略显破旧的院落,温声道:“方才坊市中之事,恰有坊中伙计目睹。小友以筑基修为,轻挫凝丹,这份胆识与实力,令人钦佩。”他话锋一转,“林家在西城跋扈已久,小友此举,可谓大快人心。”
陈砚沉默听着,不置可否。他可不认为对方是专程来夸他的。
见陈砚不接话,周管事也不尴尬,自顾自说道:“小友是爽快人,周某便直说了。我百炼坊求贤若渴,尤其欣赏小友这般有潜力的年轻才俊。若小友不弃,我坊愿奉上客卿之位,每月供奉五十下品灵石,坊内资源亦可酌情优惠。只望小友能与本坊相互扶持,在这云水陵,多个朋友总好过多個敌人。”说着,他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,显然是准备好的灵石。
五十灵石每月,对如今的陈砚而言,无疑是雪中送炭。而且背靠百炼坊,或许能暂时避开林家的纠缠。诱惑很大。
但陈砚看着那袋灵石,却没有伸手。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这客卿之位,必然有其代价。一旦接受,就等于打上了百炼坊的标记,卷入了本地势力的纷争,与他低调追查巡天盟的初衷相悖。
“周管事好意,陈某心领。”陈砚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,“只是陈某闲散惯了,初来乍到,只想安稳修行,暂无依附任何势力的打算。”
周管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,但很快又恢复如常:“人各有志,周某理解。这份薄礼,仍请小友收下,就当交个朋友。”他将灵石袋往前递了递。
陈砚依旧摇头:“无功不受禄。”
周管事定定地看了陈砚片刻,终于将灵石收回,语气依旧温和,却多了几分深意:“小友是明白人。既如此,周某便不多叨扰了。只是提醒小友一句,林家虽非顶尖世家,却也睚眦必报。小友近日还需多加小心。若改变主意,随时可来百炼坊寻我。”说罢,拱手一礼,带着随从转身离去,毫不拖泥带水。
陈砚关上院门,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眉头微锁。这周管事行事圆滑,看似客气,实则步步为营。那最后的提醒,是善意,还是某种程度的施压?
没过一炷香的功夫,院门再次被叩响。
这次来的,气息截然不同。门外站着一名黑衣劲装男子,面容冷硬,眼神如刀,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,修为亦是凝丹后期,却比周管事身后那人更具压迫感。他没有任何客套,直接冷声道:“陈砚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林家三爷让我带句话。”黑衣男子声音冰冷,“年轻人气盛可以理解,打伤下人的事,林家可以不计较。但西城的规矩不能坏。两条路:一,赔偿五百灵石,磕头认错;二,三日后,城外乱石滩,生死台见真章。”
话音落下,一股凌厉的杀气锁定了陈砚,如同毒蛇吐信。
生死台!陈砚心头一沉。云水陵允许解决私怨的合法死斗之地,一旦上台,生死勿论。林家这是要逼他要么倾家荡产、尊严尽失,要么上擂台搏命!
蚀魂煞在肩头隐隐刺痛,仿佛在提醒他身体状况的不佳。五百灵石他绝无可能拿出,而生死台……面对一个有备而来的凝丹后期,甚至可能更强的对手,他并无十足把握。
“话已带到,好自为之。”黑衣男子不等陈砚回答,留下最后四个字,转身融入巷道的阴影中,来去如风。
小院内恢复了寂静,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。陈砚站在原地,指尖冰凉。百炼坊的橄榄枝带着算计,林家的警告则赤裸裸地充满杀意。
他就像激流中的一叶扁舟,刚避开一个漩涡,又撞上了暗礁。退无可退,避无可避。
或许,这云水陵,从来就没有安稳修行这条路。想要活下去,想要追寻真相,就只能迎难而上,在这泥潭中,杀出一条路来!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,缓缓握紧。既然如此,那便战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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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PS:危机接踵而至,陈砚是选择低头妥协,还是踏上生死台搏一线生机?势力的橄榄枝背后又藏着怎样的算计?剧情逐渐白热化,各位书友的支持就是小泥鳅最大的动力!求鲜花,求评论,让我们一起见证他的抉择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