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 故人音讯(1 / 1)

突破至开窍后期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,带来力量感的同时,也像一盏更亮的灯,照见了内心深处潜藏的阴影。实力的微小提升,并未冲淡蚀魂煞的阴冷,反而让那份对远方亲人的牵挂,变得愈发清晰、尖锐,如同左肩那无声蔓延的刺痛,时刻提醒着他来自何方面临着什么。

林家生死台的威胁,青玄门选拔的压力,像两块冰冷的巨石压在胸口,但心底最柔软处,始终萦绕着一道佝偻、愁苦的身影——他的父亲。从扶摇山镇仓皇出逃,已近两月,父亲如今是生是死?镇守使钱禄那条老狗,是否会因自己的事迁怒于他?每每想到父亲可能因自己而遭受磨难,陈砚便觉心如刀绞,那初入开窍后期的些微喜悦也瞬间荡然无存。

他必须知道父亲的消息。这份牵挂,若不能得到安抚,必将成为修行路上的心魔,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动摇心灯根基。

然而,打听消息需要灵石。他如今囊空如洗,连最劣质的凝气丹都买不起一颗。目光落在院中那口古井旁,几株在贫瘠石缝中顽强生长的“止血草”上,这是最低阶的草药,寻常散修都懒得采摘。陈砚叹了口气,弯下腰,小心翼翼地将它们连根挖出,又搜遍小院角落,找到几块之前练手时刻画失败、灵力尽失的废弃铁木符牌。

带着这微不足道的“资产”,他再次踏入西城坊市。与数日前相比,坊市似乎更加喧嚣,到处都在热议青玄门选拔之事,年轻修士们脸上洋溢着激动与憧憬,衬得他愈发形单影只,与这蓬勃的气氛格格不入。

他没有去那些收售材料的正规店铺,那里门槛太高。他拐进一条更加肮脏狭窄的巷道,这里充斥着刺鼻的腥臊味和劣质酒精的气息,是底层散修和佣兵厮混的地方。几个简陋的摊位随意支着,出售的大多是来路不明或品相极差的妖兽边角料、破损兵器,以及各种真假难辨的“祖传秘籍”。

陈砚在一个收杂货的老头摊位前蹲下,默不作声地将止血草和废符牌放下。老头眼皮都没抬,用脏兮兮的手指拨弄了一下,扔出两枚磨损严重的铜钱,声音沙哑得像破锣:“就这。”

两枚铜钱,连一碗最糙的灵米粥都买不到。陈砚默默收起铜钱,没有争辩。这就是底层散修的现实,挣扎在生存的边缘,每一份资源都需用汗水甚至性命去换取。

他攥着那两枚带着油污的铜钱,在巷口一个冒着浑浊蒸汽的面摊前犹豫了很久,最终却转身走向巷子深处一家更加破败、连招牌都歪斜欲坠的小酒馆。酒馆里光线昏暗,空气混浊,几个酒气熏天的汉子趴在油腻的桌子上打鼾。他走到柜台前,将那两枚铜钱放在台面上。

“一壶最烈的烧刀子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柜台后打着瞌睡的掌柜抬起惺忪睡眼,瞥了瞥那两枚铜钱,又瞥了瞥陈砚清瘦却带着风霜的脸,没说什么,拎过一个黑乎乎的陶壶,“哐当”一声放在台上。

陈砚拿起酒壶,走到最角落的阴影里坐下。他并不好酒,此刻更需要的是填饱肚子的食物。但这廉价的烈酒,或许能暂时麻痹一下紧绷的神经,压下那蚀骨的思念与担忧。他拔开塞子,一股呛人的劣质酒精味冲入鼻腔,他仰头灌了一大口。火辣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带来短暂的灼热,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。

就在他准备灌下第二口时,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在他对面的长凳上坐了下来。来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皮袄,脸上带着常年在外奔波的风霜痕迹,正是之前护送任务中那个话不多、但眼神锐利的佣兵,好像姓张。

“陈小哥?真是你。”张姓佣兵笑了笑,自己也要了一壶酒,“刚才在巷口就看着像,没想到你也好这口?”

陈砚放下酒壶,微微点头:“张大哥。”他对这个沉默寡言的佣兵印象不坏,至少对方在任务中尽职尽责,没有那些油滑心思。

张佣兵自顾自倒了一碗酒,喝了一口,咂咂嘴道:“听说你前几日在坊市跟林家那个纨绔起了冲突?还打伤了他的人?”他声音压得较低,在这嘈杂的酒馆里并不引人注意。

陈砚目光一凝,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,只是看着对方。

“别紧张。”张佣兵摆摆手,“我不是林家派来的探子。那林家小子仗着家世在西城横行惯了,不少兄弟都受过气,你那一撞,挺解气。”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“不过,林家到底势大,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我看你气息,比之前浑厚了不少,是要去闯那生死台,还是……冲着青玄门去的?”

陈砚沉默片刻,沙哑道:“总要试试。”

张佣兵看了看陈砚眼底的疲惫和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郁,叹了口气:“年轻人,有冲劲是好事。不过,凡事留个后路。”他像是无意间提起,“我们刚跑完一趟货回来,路过扶摇山那边。听说,你们镇上那个镇守使钱禄,前阵子倒了大霉,府库好像遭了贼,损失不小,上面怪罪下来,势力一落千丈,现在夹着尾巴做人呢。”

陈砚握着酒壶的手猛地一紧,指节微微发白。他抬起头,目光紧紧盯着张佣兵:“那……镇上的人?”

张佣兵又喝了口酒,淡淡道:“镇守使自身难保,哪还顾得上为难一个卖粥的老头?你爹没事,就是……听说苍老了不少,经常一个人对着镇北方向发呆。”

嗡——

陈砚的脑海中仿佛有根紧绷的弦骤然松开,又像是被重锤击中,一阵眩晕。父亲没事!钱禄倒台了!巨大的relief如同暖流瞬间涌遍全身,冲散了烈酒带来的灼烧感,连左肩的蚀魂煞似乎都减轻了几分。但随即,一股更深沉的酸楚与愧疚涌上心头。父亲苍老了,在思念他……

是谁对钱禄动了手?是巧合,还是……阿良?他脑海中闪过守墓人那邋遢不羁却又深不可测的身影。是了,多半是他。只有他,才有这种手段和动机,悄无声息地替自己解决了后顾之忧。

这份恩情,如山重。

“多谢张大哥告知。”陈砚的声音有些哽咽,他举起酒壶,郑重地向张佣兵示意,然后仰头将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。这一次,酒入愁肠,化作的不仅是辛辣,更有一种沉甸甸的慰藉。

消息的来源或许粗糙,但对他而言,已足够。父亲安好,便是他此刻能听到最好的消息。这消息像一块坚实的基石,垫在了他摇摇欲坠的心神之下,让他能够更加专注地面对眼前的生死危机和宗门选拔。

张佣兵摆了摆手:“举手之劳。对了,若你真想搏一搏青玄门,光靠闭门苦修可不行。城外的‘黑风涧’最近不太平,听说有几伙人在争抢什么东西,乱得很,但也容易捡漏。要是缺灵石买丹药,可以去边缘碰碰运气,不过千万小心,别掺和太深。”说完,他喝完碗里的酒,拍了拍陈砚的肩膀,起身离开了酒馆。

陈砚独自坐在角落里,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陶壶壁。父亲安好的消息,如同一道温暖的光,照亮了他前路的黑暗。而张佣兵看似随口提到的“黑风涧”,则像是一把钥匙,为他打开了一扇可能获取资源的大门。

风险与机遇并存。

他深吸了一口酒馆里浑浊的空气,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。牵挂稍安,接下来,便是全力以赴,为生存,也为那条通往更高处的路,去拼杀!

---

(PS:父亲安好的消息是黑暗中一缕温暖的曙光,让陈砚能更坚定地前行!但黑风涧的机遇背后藏着怎样的危险?青玄门选拔在即,他能否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杀出重围?剧情愈发扣人心弦,期待各位书友的鲜花、评论支持,大家的鼓励是我持续创作的最大动力!)

最新小说: 综武,开局假装神佛使者 山河寒梅录 洪荒:我赵公明,睡觉都在升级 尘劫录 综武:悟性逆天,开局陆地神仙境 七日囚笼:残局 综武:暴击黄蓉母女,力挺李莫愁 药奴修仙 穿越女频世界是真的很有意思 综武:大明吴王,执掌天机镇九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