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回事?!”长老的声音带着被惊扰的怒意,目光扫过一片狼藉。
陈砚此时才刚从地上踉跄着爬起来,灰头土脸,浑身沾满了灰尘和碎纸屑。他左臂衣袖被刮破了一道口子,手背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,一道寸许长的伤口正在往外渗着血珠,是被飞溅的木屑划伤的。
他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,刚才那一刻的惊险,让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。若非那丝决绝剑意自发引动,让他的反应快了那么一丝……后果不堪设想!
他喘着粗气,看向那倒塌的书架根部,连接处的榫卯似乎有极其细微的、不自然的磨损痕迹,但混杂在断裂的木头里,并不明显。
守阁长老皱着眉头,上前检查了一番,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陈砚和其他几个弟子,最终,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淡漠,挥了挥手,声音带着不耐烦:
“大惊小怪什么?不过是年久失修,榫卯朽坏了而已。都散了!你,”他指向陈砚,“受了点皮外伤,自己回去处理。今日藏经阁提前关闭,清理现场!”
年久失修?榫卯朽坏?
陈砚低着头,用手按住流血的手背,眼神冰冷。他刚才取书时,分明感觉到那书架稳固得很!那倒塌的时机,也太巧了!
就在守阁长老转身呵斥其他弟子离开时,陈砚的眼角余光,敏锐地捕捉到,在通往二层的楼梯拐角阴影处,一片深青近墨的衣角,极快地一闪而过,消失在了视线之外。
那颜色……是巡守堂弟子服的常色!
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!
罢了。
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,尝到了一丝灰尘和血腥的混合味道。
这就忍不住了?
从之前的盘问试探,到现在的直接下黑手,想要他的命?
看来,那兽皮褥子,那“异常”的剑气,还有他这个人,在某些人眼里,已经是必须除去的隐患了。
他不再去看那一片狼藉,也不再理会手背的刺痛,只是默默转身,在弥漫的灰尘和守阁长老不耐烦的驱赶声中,一步步走出了藏经阁。
外面的天光有些刺眼。
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,挡在眼前,指缝间漏下的光线,映照着他眼中那一片逐渐凝聚起来的、冰冷的锋芒。
既然躲不过,那便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