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云层,再次洒满青玄门外门的中央广场。与昨日的躁动初启不同,今日的气氛明显更加沉凝,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肃杀。经过首日的残酷淘汰,留下的弟子不足百人,能站在这里的,无一不是从血与汗的厮杀中闯出,眼神中的锐气与戒备,远比昨日更盛。
十座青罡石擂台经过一夜的冷却,表面那些暗沉的血迹已然干涸发黑,如同烙印在巨兽背上的陈旧伤疤,无声诉说着昨日的激烈。空气中,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铁锈与灵力灼烧后的焦糊气息。
陈砚准时出现在了丙字擂附近。
他的脸色比平日略显苍白,嘴唇也失了血色,呼吸之间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短促。昨夜先是追踪、盗瓶,后又引动剑痕剑意击退追兵,精神与灵力的消耗远超负荷,即便打坐调息了后半夜,也远未恢复到全盛状态。识海中的心灯光芒也略显黯淡,需要时间温养。
但他站得很直,眼神依旧平静,如同深潭,不起波澜。左手的指节在腿侧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,仿佛在借此缓解体内隐隐作痛的经脉和虚弱感。
“丙字擂,第三场,陈砚,对,周通!”
执裁弟子的声音响起。
陈砚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口泛起的些许腥甜,稳步踏上擂台。
他的对手周通,是一名身材敦实、皮肤黝黑的弟子,手持一对乌黑沉重的八角铜锤,修为在炼气五层中期,气息浑厚,显然走的是刚猛一路。他昨日也连胜两场,凭借的正是那一身蛮横的力气和势大力沉的锤法。
周通一上台,目光便如鹰隼般落在陈砚身上,上下打量。当看到陈砚那微白的脸色和略显虚浮的气息时,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和轻蔑。
“开始!”
周通毫不客气,暴喝一声,双足猛然蹬地,身形如同蛮牛冲撞,挥舞着八角铜锤,带起沉闷的恶风,一左一右,如同两座小山般向陈砚夹击而来!锤风呼啸,灵力灌注之下,铜锤表面泛起土黄色的光晕,威势惊人,显然是想凭借修为和状态的优势,一鼓作气将陈砚碾压下台!
若是全盛时期,陈砚或可以精妙步法从容周旋,或以“决断”剑意强行破开锤势。
但此刻,他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灵力的滞涩和经脉传来的隐痛,知道不可硬拼。
就在双锤即将合拢的瞬间,陈砚动了。他的脚步不再是昨日那般轻灵飘逸,而是带着一种精准到毫厘的、略显沉重的挪移,如同在刀尖上跳舞。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侧滑,险之又险地从两道锤风的缝隙间穿过!
铜锤擦着他的衣角掠过,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。
周通一击落空,毫不气馁,拧身回转,铜锤如同狂风暴雨,一招接一招,连绵不绝地向着陈砚周身要害笼罩而去!他看出了陈砚状态不佳,打定主意要以力破巧,耗光他的体力和灵力。
擂台上,只见锤影重重,风声呼啸,陈砚的身影在那狂暴的攻势中,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,看似随时可能倾覆,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,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的攻击。他的动作不再潇洒,甚至有些狼狈,步法也失去了昨日的行云流水,多了几分凝滞与勉强。
但他手中的那截枯树枝,却始终稳定。
他不再试图与对方硬碰硬地拆招,而是将更多的心神用于催动心灯,映照对方攻势中那些因力量用老、招式转换而必然产生的、极其短暂的凝滞点。同时,他将那丝经过剑痕剑意洗礼后、愈发凝练纯粹的“决断”剑意,蕴而不发,只在最关键的时刻,如同潜伏的毒蛇,骤然刺出!
“嗤!”
树枝并非点向铜锤,而是在周通一锤砸空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,精准无比地刺向他因发力而微微抬起的腋下破绽!
周通吓了一跳,急忙回锤格挡,攻势不由得一缓。
陈砚一击即退,绝不贪功,继续游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