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苏夜的身影,在刑律堂长老陈通近乎“恭送”的姿态下,重新出现在外门时,整个外门都为此失声了。
那个被带走的杂役,不仅安然无恙地回来了,甚至连一向以铁面无私著称的陈长老,都对他礼遇有加。
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,足以让任何一个脑子没坏掉的外门弟子,感到深深的战栗。
一时间,流言四起。
有人说,苏夜根本不是什么废物,而是某位游戏人间的太上长老的私生子。
有人说,他其实是宗主年轻时犯下风流债的产物,这次是被秘密认回。
更有人说,他乃是上古大能转世,觉醒了宿慧,那日的生死斗,不过是牛刀小试。
无论外界如何猜测,苏夜的生活,似乎又回归了原点。
他依旧住在杂役院那间破旧的木屋,依旧穿着那身灰扑扑的杂役服。只是,再也无人敢对他投来轻视或嘲讽的目光。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弟子,如今见到他,都远远地便低下头,绕道而行,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他手中的那块刻着“朽”字的木牌,一次也未曾用过。
但它的威慑力,却已然笼罩了整个外门。
苏夜没有理会这些变化。在山巅之上,朽木长老已经为他指明了新的方向。
第二日清晨,天色微亮。
他按照宗门地图的指引,独自一人,向着外门后山一处偏僻的禁地走去。
穿过一片荒芜的乱石林,绕过几处警示着“禁地勿入”的石碑,一股冰冷、锋锐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
空气中,仿佛漂浮着亿万根看不见的钢针,刺得人皮肤阵阵生疼。
拨开最后一片灌木,眼前的景象,让苏夜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那不是一个“池”,而是一个巨大的、由天然黑岩凹陷而成的深潭。
潭水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纯黑色。水面平静无波,宛如一块巨大的黑曜石。
潭水四周的岩壁与地面上,布满了密密麻麻、深浅不一的剑痕。有的痕迹古老,早已被岁月磨平了棱角;有的则崭新无比,仿佛昨日才刚刚刻下。
这里,就是外门的“洗剑池”。
千百年来,无数青云宗弟子,都会来此淬炼自己的兵刃。每一次淬炼,都会有一丝兵刃的锋锐之意与灵性,融入池水之中。
日积月累,这潭看似平静的池水,早已化作了世间最沉重、最凌厉的“剑之源”。
苏夜深吸一口气,那锋锐的气息涌入肺中,让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,都仿佛要被切割开来。
他放下带来的两只木桶和一根扁担,走到了池边。
他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,将其中一只木桶,探入水中。
在木桶触及水面的瞬间,苏夜的脸色,骤然一变!
一股无法形容的沉重感,顺着木桶,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!
那感觉,不像是木桶里装了水,倒像是他用木桶,在试图撼动一整座,由精金浇筑而成的山脉!
“起!”
苏夜低喝一声,调动起全身的肌肉力量,双臂青筋暴起。那沉重的负重铁环,在此刻,反而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。
他用尽了全力,才勉强将那只装了不到半桶水的木桶,缓缓地,提离了水面。
“好……重……”
仅仅是这半桶水,其重量,恐怕已不下千斤!
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承受的重量了。
他咬紧牙关,将另一只木桶,也装了半桶水。然后,他将那根坚韧的楠木扁担,穿过水桶的提梁,深吸一口气,猛地将担子,挑上了自己的肩膀。
“咔嚓——!”
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。
那根比寻常壮汉手臂还粗的楠木扁担,在接触到苏夜肩膀的瞬间,便从中间,直接崩裂、折断!
两只木桶,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