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个月过去。
初春的暖意,渐渐驱散了山谷中的寒气。
苏夜手中的容器,已经从石碗,换成了一个小小的木盆。他每日挑回来的水,也从几滴,变成了一小盆。
那口大水缸里的黑水,已经涨到了十分之一的高度。
而他戴在手腕脚腕上的负重铁环,也仿佛真的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,不再感觉那么难以承受。
这一日,苏夜端着木盆,走在返回杂役院的路上。
行至一处岔路口时,一阵喧哗与怒喝声,传了过来。
“韩风!别给脸不要脸!这株‘赤阳草’,是我们先看上的,你凭什么抢?”
“凭什么?就凭它长在我发现的山洞里!”一个刚毅而不屈的声音反驳道,正是韩风。
苏夜循声望去,只见韩风正被五六个外门弟子围在中间。为首之人,苏夜有些印象,是张狂那个小团体里的二号人物,名叫赵虎,开元境七重的修为。
韩风虽然手持长枪,悍勇无比,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,身上已经挂了彩,气息也有些紊乱,显然落入了下风。
“少他妈废话!”赵虎眼神阴狠,“你一个刚入门不到半年的新人,也敢跟我们抢东西?今天,不把赤阳草交出来,就打断你的腿!”
说罢,他便与身边几人,一同催动灵元,准备下死手。
就在这时,一个平静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众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去。
只见苏夜,身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,双手端着一个木盆,正一步一步,不紧不慢地,向这边走来。
他的步伐很稳,眼神也很平静,仿佛根本没有看到眼前的冲突。
但当赵虎等人,看清来人是苏夜时,他们脸上的嚣张与狠厉,却如同见了鬼一般,瞬间凝固了!
“苏……苏师兄……”
赵虎的声音,结结巴巴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。
“怪物”、“疯子”、“一剑秒杀张狂的杂役”……这几个月来,关于苏夜的传说,早已在外门被传得神乎其神。尤其是他每日端着一盆黑水,如同苦行僧般行走的诡异模样,更是让人心生寒意。
苏夜没有停下脚步,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,就那么端着木盆,从他们包围圈的缝隙中,平静地,穿了过去。
从始至终,他没有说一个字。
但当他走过之后,赵虎等人,却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,额头上冷汗涔涔。
他们再也不敢多看韩风一眼,互相使了个眼色,如同丧家之犬般,灰溜溜地逃走了。
韩风愣愣地站在原地,看着苏夜那并不高大,却带给他无比安全感的背影,眼神复杂。
他追了上去,走到苏夜身边,这个一向刚毅的军旅汉子,脸上竟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。
“苏夜……刚才,多谢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苏夜的回答,依旧简单。
“你……每日都在做这个?”韩风看着他手中那盆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黑水,好奇地问道。
苏夜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