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青城的夜,被一股无声的恐惧浸染时,城主府内却是灯火通明,温暖如春。
自从聚宝阁的势力接管这座城市之后,这里便成了负责人金不换的临时行宫。名贵的香料在兽首铜炉中静静燃烧,从各地搜刮来的珍馐美味摆满了长桌,几名衣着暴露的侍女正战战兢兢地为上首那个男人斟酒。
金不换,人如其名。他看起来不像一个修士,更像一个精明的富商。一身用金线绣着铜钱纹路的锦袍,手指上戴着三枚硕大的宝石戒指,脸上总是挂着一副笑眯眯的表情,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,都只是一门可以计算出利润的生意。
然而,此刻,他那双眯起的眼睛里,却没有半分笑意。
“废物!通通都是废物!”
他猛地将手中的琉璃酒杯狠狠砸在地上!清脆的碎裂声,让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分。那几名侍女更是吓得当场跪倒在地,浑身抖如筛糠。
大厅之下,站着他手下的两名得力干将。一人身材魁梧,左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,名为“熊大”,是聚宝阁在天青城的武力总管。另一人则瘦小枯干,眼神阴鸷如鼠,名为“廖三”,是他的军师。
“说!”金不换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,但那笑意里却藏着刀子,“谁能告诉我,我派出去的三十个巡逻哨探,为什么在一个时辰之内,就都变成了哑巴?难道这天青城的夜晚,会吃人吗?”
刀疤脸熊大上前一步,瓮声瓮气地说道:“管事!依我看,定是那苏家的小崽子们,在故弄玄虚!他们那破阵法撑不了几天了,这是在做最后的挣扎!请您下令,让属下带人,直接攻破那龟壳,把苏家上下杀个鸡犬不留!”
“蠢货!”军师廖三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,“你那装满肌肉的脑袋里,就不能多想一点事情吗?一个时辰,悄无声息地抹掉我们三十个精锐,连一个发信号的机会都没有。这是区区苏家能做到的事情?你告诉我,苏菱珊那个小丫头,有这个本事吗?”
“你!”熊大顿时勃然大怒。
“够了。”金不换不耐烦地摆了摆手,制止了两人的争吵。
他缓缓站起身,踱到窗边,看着窗外那沉沉的夜色,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。
“廖三说得对。”他慢悠悠地说道,“苏家,没有这个本事。能做出这种事情的,只有一个人。”
“那个传闻中,一剑秒杀了张狂的……苏夜。”
“他回来了。”
这个名字一出,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。
熊大不服气地说道:“管事,那小子的传闻,多半是夸大其词。他就算再妖孽,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,还能翻了天不成?我们这里,光是开元境七重以上的好手,就有十几个,您更是九重巅峰的强者。他只要敢露面,属下保证,能把他剁成肉酱!”
“剁成肉酱?”金不换转过身,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,“熊大啊熊大,你跟了我这么多年,怎么还是学不会用脑子呢?”
“做生意,讲究的是利益最大化。把他剁成肉酱,我找谁去要那‘青灵石’的提纯秘法?那可是能让阁主,甚至让总部的‘万宝楼’都动心的宝贝。我这次来,立的是军令状,若是办砸了,你以为,我的下场,会比肉酱好多少吗?”
这番话,让熊大和廖三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。
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,聚宝阁,乃至其背后的庞然大物“万宝楼”,究竟是一个何等森严而残酷的组织。在那里,任务失败者,下场往往比死更凄惨。
“那……管事,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廖三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那小子藏在暗处,我们的人,怕是……”
“他以为,自己是猎人?”金不换冷笑一声,重新坐回主位,端起侍女新换上的酒杯,轻轻晃动着里面的琥珀色酒液,“一只刚出窝的雏鸟,也敢在猛虎面前,玩弄爪牙。”
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狠厉。
“既然他喜欢玩捉迷藏,那我就把整张桌子,都给他掀了!”
他看着熊大,下达了一道道让整个大厅都陷入冰窖的命令。
“传我命令,收缩所有在外的人手,全部集结到苏家府邸周围,把那里围成铁桶!一只苍蝇,也不许飞进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