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芒顺着岩壁流淌,像一条从地底爬出的活蛇。我伏在地上,脸贴着冰冷的石头,意识在溃散边缘来回摇晃。心核还在跳,但每一次搏动都像是被砂石碾过,又干又涩。身体早已不成模样,皮肉剥落,骨节外露,左臂只剩一截灰白指骨卡在岩缝里,右腿几乎化为虚影。
可我还醒着。
因为那双眼睛。
通道尽头,那对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时,整条幽冥通道的纹路都亮了起来。不是光,而是一种更深的暗,仿佛黑暗本身有了形状。它没有逼近,也没有动作,只是静静看着我,像在审视一件残破的器物。
我没有退路。
也不能逃。
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残魂压向心核深处,发出一道意念:“你是谁?”
那双眼没动。
但声音却直接落在我的识海里,不带情绪,也不分高低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“你不该活着。”
我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,不是反驳,也不是求饶,只是想证明自己还能回应。
“僵尸逆天而生,不入轮回,不归冥管。”那声音继续说,“你本应形神俱灭,连残魂都不该留下。”
我咬住牙根,残存的下颌骨咯咯作响。
“可你撑到了现在。”
话音落下,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我的残躯。不是攻击,也不是修复,而是一种……探查。它穿过断裂的经络,触碰心核,翻搅起体内早已凝固的阴煞之气。我浑身一震,像是被钉死在原地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但它没有伤害我。
反而让心核的跳动稳了下来。
“魂不散,志不灭。”那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“百万年沉寂,破土即战正道,哪怕被打碎成渣,也不肯断最后一口气——这等执念,世间罕见。”
我闭上眼,残魂微微颤动。
不是为了听这些话。
而是为了记住这个声音。它不属于玄风真人那样的伪善者,也不似血魔子那般藏着算计。它是纯粹的,冷得像冰渊,却又透着一丝……认可。
“你想活?”它问。
我睁开眼。
心核猛地一缩,随即狠狠撞了一下胸腔。
“想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却耗尽了我所有意志。
那双巨眼微微闪动,像是在衡量什么。
片刻后,声音再次响起:“若真要活,需集三宝。”
我盯着它,没动。
“九幽玄铁铸骨。”它缓缓道,“阴冥心焰炼脉,往生咒骨铭魂。”
每一个名字落下,我都感到心核一阵抽搐。不是害怕,而是本能的共鸣。这些东西,我从未听过,却知道它们与我有关,是我复活的钥匙。
“三者齐聚,方可在幽冥祭坛重凝真身。”它说,“否则,你不过是一缕不肯消散的怨气,终将被此地吞噬。”
我沉默。
不是犹豫。
是在等。
“眼下最紧者,是九幽玄铁。”它继续道,“藏于九幽深渊,有守护兽镇守,凶险万分。”
我喉间涌上一股腥味。
“你若去,十死无生。”
我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