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涌出来,滴落在第九槽上,迅速被吸收。铃身震动加剧,可我也感觉到,那股外来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混乱——它没料到我会主动献祭更多。
我趁机将煞气逆冲而上,顺着铃柄灌入内部,直逼核心。
刹那间,我“看”到了。
在铃的最深处,八团残魂被锁链缠绕,不断被抽取力量,汇向一个尚未成型的影子。那影子没有脸,却让我感到熟悉——它在模仿我,用我的煞气节奏,构筑自己的存在。
它要变成我。
然后取代我。
我怒吼一声,煞气猛压,将那影子狠狠击溃。铃声戛然而止,船体一颤,所有藤蔓缩回墙内,黑雾停滞片刻,缓缓后退。
风重新吹了起来。
幽冥河依旧漆黑,水流无声,两岸的雾气静静翻滚。船身平稳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。
我低头看铃。
第八块骨片裂痕更深了,第七块边缘泛黑。第九槽的血面微微起伏,像有东西在下面呼吸。
我把它收回怀中,转身看向三人。
灰袍人靠着柱子,耳际有血迹,眼神尚存清明;老者半跪在地,尸纹黯淡,显然耗损严重;年轻鬼修蜷在地上,抱着头,肩膀不停抖动,嘴里反复念着一句话:“别信同行者……别信同行者……”
我没去扶他。
我知道,那不是他在说话。
是残留在他魂里的低语,还没散。
我走到船首,望向远处黑暗。河水依旧无波,可我能感觉到,船仍在前行,方向未变,速度却快了几分。
不是我在控制它。
是它在带我们去某个地方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灰袍人踉跄走近,声音沙哑: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我说。
“等什么?”
我抬起手,看着掌心。皮肤下浮现出淡淡的纹路,正随着心跳闪烁,和铃铛上的符号一模一样。
它已经开始融合。
我不知它是何时侵入的。
也许是在我握铃的那一刻。
也许更早。
就在我说出“我是来接管的”那一瞬。
船轻轻一震,像是回应我的念头。
我站在船首,煞气环绕,双目微闪。铃铛在怀中余震未消,每一次震动,都像有一根线,从心脏往外拉。
灰袍人靠在栏边,忽然抬手指向下游。
“前面……有光。”
我顺着望去。
幽冥河尽头,一团幽蓝火焰浮在水面上,静静燃烧,不灭不动。
船正朝它驶去。
没人操控。
也没人阻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