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身影微微晃动，似在倾听。
“你从何处来？”它问。
我答：“自幽冥底破土而出，以残魂重聚之躯而来。”
“你持何物为凭？”
“执煞为骨，以恨为火，第九血钥已填。”
两句话出口，船体微震，藤蔓纹路更加明亮。
第三问落下，无声无息，却压得人喘不过气：
“你为何求生？”
空气凝滞。
这不是问活着的理由。
是问执念的根源。
若答虚妄，必被判定不合格，抛入冥河；若迟疑，便是心志不坚，同样无法通过。
我沉默数息。
然后开口，声音低沉却不容动摇：
“我不为活，只为证——这天地规矩，不该由正道独断。”
话音落，整艘船轰然一震。
幽光大盛，藤蔓纹路尽数亮起，黑雾剧烈翻涌，那身影缓缓抬手，掌心托着一枚漆黑罗盘。下一瞬，身影消散，罗盘坠落，砸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我走过去，弯腰拾起。
罗盘表面无刻度，只有一根指针，通体乌黑，像是用冥铁铸成。它起初轻微颤抖，随后逐渐稳定，最终指向下游那团幽蓝火焰的方向。
灰袍人踉跄走近，看着罗盘，又看向我：“这是……认可了？”
“我们过了第一关。”我说，“但这船不会停。”
老者盘膝坐下，开始调息，尸纹缓缓流转。年轻鬼修靠在角落，低语终于止住，只是脸色依旧苍白，魂力尚未恢复。
我站在船首，左手握紧已部分融合的铃铛，右手持罗盘。风从前方吹来，带着河水的寒意。
那团火焰越来越近。
船速再度提升，甲板轻震，像是响应某种召唤。
我低头看罗盘，指针稳如磐石。
忽然，铃铛在我手中轻轻一跳。
不是震动。
是提醒。
我抬眼望向前方。
火焰中央，隐约浮现出一座轮廓——像是塔，又像是门，矗立在冥河尽头，静默无声。
就在这时，罗盘背面浮现出一行极细的刻痕，原本看不见，此刻却因靠近火焰而显出暗红色的纹路。
我凑近一看。
那是一句话：
“入焰者，须弃一名同行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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