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闭目感应，残魂与大地之间仍有微弱联系。那震动来自下方，频率稳定，带着某种规律性。若是自然地质波动，不会如此整齐。这是人为的，或是某种机制仍在运转。
“往下。”
“可那边是死路！我进来时走过，尽头是一堵石墙，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现在有没有，不重要。”我睁开眼，“重要的是，它曾经有过。”
他们不再多言。
我们选择左道，继续深入。
越往下行，空气越沉，呼吸变得滞涩。岩壁开始出现裂纹，缝隙中透出淡淡的红光，像是地下有火在烧，却又不见热浪扑面。幽冥豹耳朵竖起，鼻翼微张，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。
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，前方豁然开阔。
一间圆形石室出现在眼前，直径数十丈，四壁刻满符文，中央是一座干涸的池子，池底布满龟裂纹路。最引人注目的，是池子正上方悬浮的一块椭圆形石盘，表面光滑，刻着与壁画上几乎相同的图案——五瓣花形，中心凹陷。
我心头一震。
这不是复刻。
这是标记。
我快步走近池子，抬头望着那石盘。它静静悬在空中，没有任何支撑，却纹丝不动。当我靠近时，指腹忽然发热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应。
我抬起手，缓缓伸向石盘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，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等等！”是那名年长鬼修，“你看池底！”
我低头。
龟裂的池底缝隙中，竟有一点绿意。
极小的一株嫩芽，从岩石裂缝中钻出，通体泛着微弱荧光，叶片呈螺旋状卷曲，只有指甲盖大小。但它存在，而且正在缓慢生长。
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“这是……？”有人喃喃。
我蹲下身，仔细观察。那嫩芽虽小，但气息纯净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生机。它不属阳，也不属阴，更像是游离于两者之间的存在。
“轮回灵花。”我低声说，“它还没死，只是沉睡。有人取走了核心之物，但它留下了根。”
“可它怎么会在这里？”高瘦鬼修难以置信，“这地方连水都没有，怎么可能长东西？”
“因为它不需要水。”我站起身，“它靠的是魂力，是执念，是未断的因果。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它，它就能再生。”
我望向石盘。
“而这个，是它的印记，也是钥匙。谁拿到它，谁就能找到真正的生长之地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看着那石盘，缓缓抬起手。
“拿下来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，石盘边缘忽然亮起一道细线般的光纹，像是被激活的禁制。整个石室嗡鸣一声，四壁符文逐一亮起，红光如血流淌。
幽冥豹猛然跃后，低吼示警。
我手臂已探至半空，距离石盘仅剩寸许。
就在这时，池底那株嫩芽轻轻颤了一下。
一片叶子，无声脱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