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废墟内部，脚下碎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那道屏障仍裂开一道缝隙，外面的世界清晰可见，幽冥豹伏在边缘，鼻翼急促翕动。它没叫，但眼神死死盯着我身后的大殿深处。
胸前的石盘还在发烫，焦骨贴着皮肤，像一块烧红的铁片。两者紧挨着，震颤频率越来越快，指针直指前方祭坛方向。我抬起手，按住小臂内侧——那里留下的黑线印记仍在灼烧，形状如倒悬的钥匙，边缘微微泛青。
我没有立刻前进。
空气太静了，静得连呼吸都显得多余。地面上的碎砖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移动，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，朝祭坛的方向汇聚。而那座残破的祭坛上，五瓣花形的凹槽开始散发微弱热气，仿佛刚刚熄灭的炭火，余温未散。
我将阴煞气缠绕双足，隔绝与地面的直接接触。上一次穿过屏障时那种“存在感剥离”的感觉还留在脊椎里，不能大意。我回头看了眼外面的鬼修，他们已经重新列阵，两人跃上高坡，掌心雷光隐现。我抬手示意他们不要靠近，随即低声唤了一句：“守好入口。”
幽冥豹低吼一声，前爪抓地，缓缓退到我身侧。
我迈步向前。
每走一步，脚下的地砖都会轻微升温，裂纹中渗出极淡的黑雾，转瞬即逝。那些雾气不扩散，反而向中心收拢，像是被什么吸走了。当我走到大殿中央时，九具趴伏的石像终于有了动静。
它们的眼眶深处，浮现出两团浓稠的黑影。
紧接着，黑影溢出眼眶，顺着石像面部流淌下来，在空中凝成模糊人形。九道身影无声浮现，披着残破甲胄，肩头刻有古老符文，与我在识海画面中见过的尸王装束一致。它们没有五官，只有空洞的眼窝锁定了我。
三道幽魂突然离地而起，直扑而来。
我没有出手。
就在它们逼近的刹那，我迅速收敛体内阴煞，将其压缩至掌心，形成一圈旋转的符文光晕。这光晕并非攻击，而是模仿——模仿我曾在识海中看到的那幅画面：九具尸王跪拜的姿态，脊背弯曲的角度，以及环绕祭坛的符文韵律。
幽魂的动作顿住了。
它们悬停在我面前三尺处，黑雾翻涌，似在感知这股气息。其余六道也未立即进攻，而是分散站位，悄然封锁了后退路线。我能感觉到，它们的敌意并未消退，只是被暂时压制。
它们认出了符文，却不肯罢手。
就在这僵持瞬间，最前方那道幽魂猛然仰头，发出一声尖锐至极的啸音。那声音不入耳，却直刺神魂，像是用指甲刮过骨头。我脑中嗡鸣一响，护体阴煞瞬间紊乱。
其余八道同时暴起。
九道幽魂齐齐释放魂波，黑色涟漪自它们体内炸开，呈环状扩散。我猛地咬舌，一口尸血喷出，混着阴煞在胸前划出半圆封线。焦骨上的钥匙印记骤然发热，那血痕竟自行延展，勾勒出一段残缺符文。
轰！
一股反冲之力从符文上爆发，撑开三丈空间。魂波撞上这层屏障，发出沉闷撞击声，如同重锤砸在铜钟上。我踉跄后退半步，喉间一甜，强行咽下。
“护阵！”
我厉喝出口的同时，右手猛拍地面。阴煞顺着指尖灌入地砖，沿着裂缝蔓延，瞬间连接周围四块刻有符号的石板。这是我在古迹中学到的简易控场法，虽不完整，但足以制造短暂领域。
外围的鬼修反应极快。三人迅速结成三角阵型，各自催动阴雷，蓝紫色电弧交错成网，逼退试图包抄的两道幽魂。另一人跃至高处，双手掐诀，一道阴风卷起碎石，化作锥雨射向左侧敌人。
幽冥豹也没迟疑。
它低吼一声，四肢发力，猛扑向右侧落单的幽魂。那幽魂刚欲闪避，却被豹爪贯穿胸膛。黑雾剧烈翻腾，发出无声嘶吼，残甲崩裂，整道魂体被撕成两截，消散于空中。
首杀达成。
但剩下的八道幽魂毫无动摇。被撕裂同伴的位置，竟有新的黑雾从地面升起，重新凝聚成形。我瞳孔一缩——它们能再生，而且是以这座废墟本身为源。
祭坛上的五瓣印记此刻完全发烫，几乎要灼穿我的衣袍。石盘指针疯狂转动，最终定格在正北方位，正是那座祭坛的核心位置。
“它们不是守灵者。”我心中明悟，“是傀儡……有人在操控它们。”
话音未落，正前方三道幽魂再度合围。这一次，它们不再释放魂波，而是双手交叠，掌心推出一团旋转的黑色火焰。那火不燃物，专噬气息，所过之处，连空气都被抽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