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断崖下涌上来，带着一股潮湿的腐气，扑在脸上。我睁开眼，眉心那道牵引感还在，像是根细线，一头连着地下深处，另一头拴在我魂核上。
我站起身，衣袍垂落，指尖微动，那缕刚凝出的魂丝便悄然滑出，在空中轻轻一颤，随即收回。
幽冥豹早已等在一旁，低伏着身子，鼻孔微微张合，嗅着风里的味道。它没叫，也没动，但我知道它察觉到了什么。
我朝它点了点头，迈步向前。
裂谷出口被一道倾斜的岩壁遮住，我们顺着窄道走出，脚下不再是青岩，而是松软的黑土，踩上去无声无息。外头是一片密林，枯树如针，枝干扭曲地伸向灰蒙蒙的天，树与树之间缠着灰雾，像一层层破旧的纱布。
走了不到十里，空气变了。
原本稀薄的阴煞气忽然浓重起来，不是自然汇聚的那种，而是有规律地流动，像是被人引动过。我停下脚步，幽冥豹也跟着贴地伏下，脊背弓起，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低吼。
四周太静了。
连风都停了。
就在这死寂中，第一双眼睛亮了起来。
接着是第二双、第三双……从左边的枯树后，从右边的土坡下，从前方那片低洼的腐叶堆里，一只只狼影缓缓站起。它们通体漆黑，皮毛泛着暗铁般的光泽，四肢修长，爪尖陷进泥土，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最前面那只比其他狼高出半头，额前有一道斜疤，贯穿左眼，那只眼早已失明，只剩个黑洞。但它站着的时候，其余狼群都低着头，不敢直视。
我知道这是狼王。
它没立刻扑上来，而是缓缓张开嘴，露出一排森白的牙，喉咙里挤出一段低沉的音节，像是某种命令。
下一瞬，三只狼同时跃出，速度快得几乎拖出残影，直扑我的面门、胸口、后背。
我没有退。
识海中，那七根魂丝瞬间被召出，顺着经络疾行至指尖。《九幽炼魂诀》里提过“聚丝成刺”，但我从未试过。现在没时间犹豫。
我将三根魂丝强行压缩，缠绕在一起，以残魂意志为锋，猛然推出！
一道近乎透明的黑芒自右手指尖激射而出，快得看不见轨迹，只听“噗”地一声闷响，正中扑来狼首的眉心。那狼连哼都没哼，当场翻倒，抽搐两下就不动了。
另外两只收势不及，依旧撞来。我左手一扬，魂丝横扫，划过它们脖颈，留下两道深可见骨的口子。黑血喷出，腥臭扑鼻，两只狼哀嚎着跌退。
狼群终于骚动起来。
那狼王终于动了。它低吼一声，双足猛蹬地面，整个身躯如离弦之箭般射出，直扑我咽喉。它速度比我刚才杀的那几只快得多，爪风割得脸颊生疼。
我来不及再凝魂刺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我猛地侧身，任它爪锋擦过肩头，兽皮劲装撕裂一道口子。同时左手探出，五指张开，魂丝全数释放，在掌心交织成一张极薄的网，迎着狼王头颅狠狠拍去！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，魂网撞上它的额头，虽未穿透，却硬生生将它前冲之势止住。它落地一个踉跄，头猛地一晃，显然受到了冲击。
就是现在。
我右手再次凝聚三根魂丝，这一次，我看得更清——它喉结下方有个微微鼓动的位置，那是命核所在。
魂刺射出。
这一次，我听到了穿透骨肉的声音。
狼王身体僵住，双眼暴睁，口中溢出黑血。它还想抬爪，但四肢已不受控制，轰然倒地，溅起一片腐土。
剩下的狼群彻底乱了。
有几只转身就逃，钻进密林深处；有的原地打转，低声呜咽；还有两只不知死活，还想扑上来，被幽冥豹一声咆哮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。
我站在原地，呼吸平稳，指尖却有些发麻。刚才连续三次动用魂丝，魂核微微震颤，像是绷得太紧的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