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掠过裂谷边缘,带着腐土与枯叶的气息。我脚步未停,穿过最后一片扭曲的树影,眼前豁然出现一座依山而立的古老部落。石砌的矮墙斑驳开裂,篝火在广场中央燃烧,火焰跳动间映出几张警惕的脸。
幽冥豹紧随在我身后,鼻尖微颤,耳朵低伏。它知道这里不平静。
我径直走向广场中心,衣角还沾着方才林战留下的灰烬。所过之处,原住民纷纷后退,像是怕被我身上的阴气沾染。没人敢直视我的眼睛。
角落处有个老者守着摊子,面前摆着几块残缺的骨片和锈蚀的链环。我走到他面前,取出一枚凝煞骨币放在石台上。那钱币刚一落下,便冒出丝丝黑雾,仿佛被无形之物啃噬。
老者抬头看了我一眼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惧,又迅速压低声音:“你问这个……不怕招祸?”
“我从不怕祸。”我说,“最近有没有异物出世?”
他喉头滚动了一下,手指微微颤抖地指向北方:“听说……‘幽冥藏宝图’现了。上古遗物,标记着九幽玄铁、轮回灵花的下落。”
我瞳孔微缩。
这两个名字像刀刻进记忆。三宝之中,已有其二现身。这图若真存在,便是通往复活的关键一步。
“谁拿了?”
“没人说得清。”老者摇头,“有人说是个小族偷藏起来,也有人说图是假的,只为引人入局。但今早来了几拨外乡客,一个个眼神凶狠,显然不是善类。”
我还想再问,忽然察觉脚下地脉传来一阵异样震颤。
有人潜伏。
我没有回头,而是缓缓退到高台阴影下盘膝坐下。五根魂丝悄然离体,贴着地面延伸出去,如蛛网般覆盖整个广场。我能感知到三处异常气息——东侧木屋瓦片轻微起伏,南面祭坛石阶下有呼吸节奏错乱,西北角粮仓顶部则藏着一道极淡的妖力波动。
都不是本地人。
夜色渐深,篝火渐弱。人群散去大半,只剩巡逻的守卫提灯往来。就在此时,一道黑影翻过围墙,直扑部落深处的一座密室。
几乎同时,数道劲风掠起。
那人还没靠近门扉,就被埋伏的守卫围住。刀光闪了几下,黑衣人倒地抽搐,胸口插着一支短矛。临死前,他嘶哑喊出一句:“血刀老鬼要图!谁藏谁死!”
全场死寂。
片刻后,议论声炸开。人们惊恐四顾,仿佛那句话会引来灾祸。
我坐在高处,嘴角轻轻扬起。
终于对上了。
血刀老鬼,幽冥底层出了名的疯子。靠吞食强者魂魄壮大己身,走的是邪道中的绝路。他既然盯上了这张图,说明消息属实。而且——他来得比我想的还快。
风忽然变了方向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随风卷来,像是刚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恶鬼。我睁开眼,看见七道身影踏着整齐步伐走入广场。为首之人须发皆红如浸过血水,披着一件暗褐色长袍,每走一步,脚印都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。
他来了。
血刀老鬼目光扫过人群,像在挑选猎物。当他经过那具尸体时,只冷冷瞥了一眼,便继续前行。最后,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。
我们隔着火堆对望。
他没说话,但我明白他在看什么。白天那一战,狼群溃败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开。一个能镇压整支幽冥狼族的人,值得他亲自打量。
片刻后,他转身离去,在东区空地上搭起一座赤红色帐篷。布料未系牢,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却始终不落,仿佛被某种力量钉在空中。
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幽冥豹悄无声息地靠过来,趴在我脚边。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背脊,低声说:“戒备四方。”
它耳朵轻抖,表示听懂。
我没有动,依旧坐在原地闭目。但体内魂丝早已铺展而出,沿着地缝、石基、木柱蔓延至百丈范围。每一寸土地的震动,每一次呼吸的频率,都在我感知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