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烟贴着我的影子游动,像有生命般缓缓爬向脚踝。我低头,一脚踩下,阴煞自足底爆发,那缕黑气顿时扭曲溃散,化作一缕腥味极淡的雾。
幽冥豹鼻翼翕张,朝那消散处低吼一声,却没有追击。它已不是从前那只任人宰割的小兽,如今它的直觉比我还准。
我收回目光,从怀中取出血珠。
它依旧安静地躺在掌心,赤红如凝固的血块,表面纹路似在缓慢流动。上一次试探时,它回应了阴煞的引导,可当力量接近心窍,却突然反噬,像是要将我的魂丝拽入其中。更让我警觉的是,胸口那道血魂印当时微微发烫,与血珠之间仿佛有某种隐秘牵连。
我不再急于催动功法,而是闭目沉神,以《九幽炼魂诀》在识海中布下一道屏障。魂念外放,小心翼翼地探向血珠。
这一次,我没有注入阴煞,只是让魂念模拟玉符碎片中那段残存咒文的节奏,轻轻震动。
血珠微颤,红光自内透出,沿着掌心纹路蔓延。那光不刺眼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牵引力,像是在回应某种古老的契约。
我继续维持魂念频率,同时分出一丝阴煞,顺着左臂经脉缓缓推进,试图再次接触血珠能量。
起初一切如常。红光顺着阴煞流入体内,竟有种温养筋骨的感觉,破损的尸甲边缘开始泛起微弱的灰芒,似在自我修复。我心头一动,加快引导速度。
然而就在阴煞即将抵达心口之际,异变陡生。
血珠猛地一震,一股冰冷之力自其核心爆发,瞬间逆流而上,直冲识海。我眼前骤然一黑,耳边响起低语——不是声音,是直接烙印在魂魄上的意念,模糊、破碎,却充满压迫。
“主……归位……”
我猛然咬破舌尖,剧痛让我清醒,立刻切断阴煞连接。冷汗从额角滑落,却是漆黑如墨,在皮肤上留下湿冷的痕迹。
低头看去,血珠已恢复平静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但我知道,它不是被动的宝物,而是有意志的存在。
更让我在意的是胸口。那道血魂印,此刻正隐隐发热,不像之前那样死寂。它和血珠,确实有关联。
我深吸一口气,盘膝坐下,双掌交叠置于膝上,血珠悬浮于掌心上方三寸。我闭目内视,识海中神台稳固,阴煞如锁链缠绕四周,防止任何外力侵入。
然后,我主动释放一丝血魂印的气息。
不是全力,只是让那股属于“被种印者”的特质微微外溢。
刹那间,血珠光芒大盛,红光如活物般游走,表面纹路急速流转,竟似兴奋起来。与此同时,我体内的血魂印也轻轻一跳,像是受到了召唤。
我立刻收束气息,将血魂印彻底压制。
血珠的光芒随之黯淡,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痕般的暗纹,红光内敛,几乎熄灭。片刻后,那些裂痕自行愈合,它又恢复成最初的模样,静静悬浮。
我睁开眼,眸中幽绿微闪。
果然如此。
它依赖血魂印的存在。没有这印记,它便无法激活真正的力量。而血魂印……或许本就是开启它的钥匙。
但这意味着什么?我是被选中的主人,还是被设计的容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