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枯喘着气从暗道尽头踉跄走出，靠在墙边滑坐下去。他脸色灰败，鬼气几乎耗尽，看到我时瞳孔猛然收缩。
“你……”他声音干涩，“刚才那一眼，不像你了。”
我没回答。低头看了看双手，焦黑的皮肉仍在脱落，可新生的皮肤下隐隐浮现幽绿色的纹路，如同血脉中流淌着另一种生命。幽冥豹站起身，绕到我前方，低吼了一声，然后缓缓趴下，将脖颈暴露在我脚下——这是臣服的姿态。
我知道它感受到了什么。
这具身体里，正有某种远古的东西在苏醒。
“你还记得多少？”厉枯艰难地开口。
我抬头看向石碑后的那道缝隙。“记得一件事——我不是来破坏的。”
“那是？”
“我是来完成的。”
话刚说完，整座石室忽然轻微震动。地面裂纹扩张，几块碎石从顶部掉落。那块黑碑上的裂痕似乎加深了一分，边缘泛起微弱的光晕。与此同时，我胸口的血珠猛地一缩，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。
幽冥豹耳朵竖起，鼻翼翕动，盯着那道缝隙发出低沉的警告声。
我也察觉到了。
里面传来动静。
不是脚步，也不是气息，而是一种节奏——缓慢、稳定、机械般的震动，像是某种机关正在启动。而且这震动与血珠的跳动并不同步，反倒有种对抗的意味。
“守护者……已经开始察觉了。”我低声说。
厉枯挣扎着想站起来：“你要进去？现在？”
我点点头。“线索已经明确，不能再等。”
“可你刚刚融合残念，神识未必稳固！贸然深入，万一触发更强的禁制……”
“那就死在里面。”我打断他，“总比一辈子被人当成灾祸追杀强。”
他张了张嘴，最终没再劝。
我迈步走向那道缝隙，伸手触碰石面。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，裂缝随着我的靠近缓缓扩大，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，深不见底。风从下面吹上来，带着铁锈和陈年尘土的味道。
幽冥豹率先踏入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中映着幽绿的光。
我正要跟上，眉心忽然一热。
残念留下的记忆片段自行浮现——一幅模糊的地图，中心是一座倒悬的塔，周围环绕九根石柱。其中一根柱子上，刻着与我血珠完全相同的印记。
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，阶梯底部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。
咚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重重砸在了门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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