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枯的骨杖敲下第三声，余音还在石壁间回荡。
石人巨斧已扬至半空，斧刃映着穹顶幽光，正要劈落。就在那一瞬，它的双目猛地一颤，原本稳定的幽绿光芒骤然被血色吞噬。一股沉闷的震动从它体内传出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岩层下炸开。它的肩胛处裂出数道细纹，暗红的光从缝隙里渗出，如同熔化的铁水在皮肤下流动。
我瞳孔一缩。
“退！”
传音出口的同时，我已经催动魂步横掠而出。脚下一错，身形如风贴地滑行，直冲幽冥豹所在的位置。它还伏在地上，前爪嵌在石缝中尚未拔出，听到我的喊声猛然抬头，眼中尚未来得及反应。
来不及了。
我撞上它的侧腹，将它狠狠推开。几乎就在同一刹那，巨斧砸下。
轰——！
整片地面像被巨锤击中，瞬间塌陷三尺，裂缝如蛛网般炸开，碎石如箭四射。一道气浪贴着我的左肩扫过，皮肉翻裂，鲜血溅出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热意顺着肩膀蔓延，但我没时间去管。
石人单膝跪地，巨斧深深嵌入坑底，双臂撑住斧柄缓缓站起。它的动作不再有之前的迟滞，反而透出一种近乎野蛮的力量感。全身岩层都在震颤，血光由内而外弥漫开来，连握斧的手指都开始扭曲变形，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它抬起了头。
双目赤红如燃，没有瞳孔，只有两团沸腾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。它张开了嘴，不是说话，而是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咆哮。那声音不似机械运转，倒像是某种远古凶兽从封印中苏醒，带着压抑万年的愤怒与毁灭欲。
幽冥豹挣扎着爬起，口鼻溢出黑血，四肢微微发抖。它挡在我前方，尾巴绷紧，喉咙里滚出低吼，但脚步已经有些虚浮。
厉枯靠在断裂的石柱旁，左手死死按住胸口，指缝间渗出血丝。他抬起右手，想再举骨杖，可手臂刚抬到一半就剧烈一晃，整个人顺着石柱滑下半寸。他已经耗尽了最后的力气。
我站在原地，右手垂在身侧，掌心血珠隐隐发烫，仿佛感应到了什么。刚才那一撞虽然救下了幽冥豹，但也让体内阴煞之气震荡不止，经脉中传来阵阵抽痛。我强行压下翻涌的气息，目光死死盯住石人。
它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依靠晶石供能、节奏分明的守卫傀儡。现在的它，更像是一具被怒火驱动的杀戮机器。每一寸岩石都在搏动，每一次呼吸都带起空气的扭曲。它不再隐藏发力节奏，因为它根本不需要——它的力量已经超越了我们之前所认知的极限。
它迈步向前。
一步落下，地面崩裂；第二步，碎石腾空。它的速度比先前快了近倍，巨斧拖在地上，划出长长的火星沟壑。没有试探，没有停顿，直接朝着我扑来。
我向后疾退，魂步连踏三步，勉强避开斧刃横扫。可它的攻击范围竟扩大了三倍不止，斧风擦过我的右腿，裤管瞬间撕裂，小腿外侧留下三道深痕，血珠立刻渗了出来。
幽冥豹怒吼一声，强撑着跃起扑击，利爪直取石人右踝旧伤。可这一次，石人竟提前察觉，左腿猛地下沉，一脚踩空地面，掀起一片石浪，直接将幽冥豹掀翻在地。它还想再起，却被一块飞溅的尖石刺中肩胛，闷哼一声，趴在地上喘息不止。
“别硬拼！”我低喝。
厉枯靠在柱边，嘴唇微动，似乎在默念什么。他的眼睛半闭，脸色灰败，但指尖却轻轻点了一下地面，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。我捕捉到了那一瞬的震动——他在用残存的魂力感知石人的行动轨迹。
我立刻调整站位，绕向左侧死角。
石人挥斧劈空，转身追击时果然略有迟滞。但它马上意识到我在利用角度规避正面冲击，竟放弃转身，直接抡起巨斧横向甩出。斧柄横扫而来，劲风逼面，我只能仓促抬臂格挡。
砰！
手臂剧痛，骨头像是要裂开。我被砸飞出去，后背重重撞上一面矮墙，喉头一甜，一口血涌到嘴边，又被我强行咽了回去。
不能倒。
一旦倒下，幽冥豹和厉枯就真的没有活路。
我撑着地面起身，左手扶住墙面稳住身形。石人已经调转方向，再次逼近。它的步伐越来越稳，攻势越来越密，完全没有之前那种能量回流的间隙。原先制定的所有战术全部失效。
不能再等它出破绽。
必须逼它露出弱点。
我咬破舌尖，强行提神，将《九幽炼魂诀》运转至极限。寒意自丹田升起，沿着经脉迅速扩散，刺激着每一寸疲惫的肌肉。掌心血珠越来越烫，几乎要灼穿皮肉。这感觉……不对劲。
它不只是在发热。
它在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