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的麻痹感还未散去,我盯着石门中央那处凹槽,脑海中反复浮现刚才符文错位的那一瞬。那道裂痕的走向,像是一把钥匙插进锁孔时留下的划痕,不深,却精准地打断了原本的运转轨迹。
我闭上眼,识海中浮现出《幽冥残卷》里记载的“通幽启门咒”。第七式末端的收笔方式,与那道裂痕完全吻合。这不是巧合。这扇门并非无法开启,而是需要正确的魂印激活。只是先前有人试过,失败了,留下了痕迹。
“不是锁死了,是钥匙断了。”我低声说道,睁开眼时目光已定。
狐媚儿靠在墙边没动,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,但掌心仍萦绕着微弱的妖力。她看了我一眼:“你有办法?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抬起右手,用指甲轻轻划破嘴角。尸血涌出,颜色偏暗,带着阴寒之气。我将血抹在掌心,按照“通幽启门咒”的前七式,在掌中缓缓画下符印。
指尖刚落最后一笔,掌心血迹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青光,像是回应某种召唤。与此同时,石门表面的符文微微一震,原本逆时针旋转的纹路停顿了一瞬。
有效。
我收回手,血迹迅速凝固成黑痂。这说明我的魂源虽不完全匹配,但凭借幽冥本源之力,足以短暂模拟出接近的印记。真正的难题不在符文本身,而在启动机关的媒介——必须有一件能承载魂力、并引发共鸣的法器。
幽冥令还在我手中,表面裂纹比之前更深,边缘甚至有些发烫。它刚才替我挡下了心魔引音的冲击,已经接近极限。若再强行催动,很可能当场碎裂。
可除此之外,别无他法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将幽冥令缓缓抬向那处凹槽。越是靠近,掌心越能感受到一股牵引之力,仿佛那黑洞般的凹陷在主动吸附着什么。令身开始轻微震颤,裂纹中渗出一丝幽绿光芒,像是内部封存的东西正在苏醒。
“退后。”我对狐媚儿说。
她没问原因,立刻侧身贴墙,同时伸手将幽冥豹唤到身边。那畜生低吼一声,爪子在地上抓出几道浅痕,却不肯远离我半步。
我的手臂稳住,终于让幽冥令的底端触碰到凹槽边缘。
刹那间,整道石门发出低沉的嗡鸣,如同沉睡万年的巨兽被惊扰。那些流转的符文骤然加速,由逆转顺,青芒如潮水般从四周向中心汇聚,又在触及令身的一瞬尽数沉入其中。
幽冥令剧烈震动,裂纹迅速蔓延,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碎光丝,像是经脉崩裂前的最后一搏。
我咬牙撑住,不敢松手。
下一息,轰——!
一声闷响自地底传来,石门从中裂开一道缝隙,宽约半尺。冷风从内涌出,夹杂着尘土与腐朽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那风不单是凉,更像是从坟墓深处吹出来的,带着一种久被封闭的死寂。
门开了。
我迅速收回幽冥令,发现其温度高得吓人,表面已有三道新裂痕交错而生,幽绿光芒忽明忽暗,显然已不堪重负。我将其小心收回怀中,左手顺势抽出腰间短刃,横在身前。
狐媚儿快步上前,站在我右后方,双掌微抬,随时准备出手。幽冥豹则低伏身体,率先探出一步,踩在密室入口的地面上。
灰尘扬起,却没有回声。
我紧随其后踏入,脚步落在地面时竟感觉不到丝毫反震,仿佛踩在厚厚的枯叶层上。抬头望去,密室不算大,方圆不过十丈,四壁空荡,唯有正中央摆着一个石盒。
那盒子约莫三尺长,两尺宽,通体漆黑,材质不明,表面没有任何纹饰,却隐隐透出一股沉重感。最诡异的是,它下方的地面略显凹陷,像是被压了太久,岩石都变了形。
空气在这里几乎停滞,连风都不再流动。
我缓步向前,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。眼角余光扫过四周墙壁,未见任何机关痕迹,也没有第二条出口。这里像是专为存放此物而建,孤立于整个山洞之外。
狐媚儿跟在我身后五步远,声音压得很低:“这盒子……没有封印。”
“不是没有。”我停下脚步,距石盒还有八步,“是封印藏在里面。”
她说不出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