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很轻,踩在碎石边缘的声响像是故意放慢了节奏。
我指尖悬在轮回灵花上方,那滴泛着金光的露珠正缓缓颤动。就在即将触碰的刹那,全身尸气猛然一滞,仿佛被无形巨手掐住了咽喉。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,不是恐惧,而是本能的警觉——有东西来了,比之前所有敌人都更危险。
我没有回头,左手疾挥,将狐媚儿拉至身后。她气息尚弱,刚才破阵耗尽妖力,此刻站立都靠咬牙支撑。但我不能犹豫。魂力自尸心暴涌,瞬间凝成幽冥煞盾横于胸前,灰绿色光膜刚成形,地面便裂开一道细缝,直逼脚边。
那人已经到了。
灰黑长袍无风自动,兜帽下只露出一双眼睛,青铜色冷光如古鼎燃火,沉而不跳,却压得人呼吸困难。他每走一步,脚下裂痕就蔓延一分,空气中浮现出极细的符纹,像是以某种古老步法牵引地脉之力。这不是寻常强者,是能借天地之势为己用的存在。
“别动。”我低声道。
狐媚儿没应,但手指已悄然结印。她知道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。可对方根本不给喘息机会。
他抬手,仅是一挥。
无形波纹扩散开来,像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掀起的涟漪,正面撞上我的煞盾。一声闷响,光膜炸裂,残余劲气穿透胸口,我连退三步,喉间一甜,强行咽下。狐媚儿也被震得踉跄后仰,背脊撞上石柱,嘴角渗出血丝。
太快了。力量太纯。
我还未稳住身形,幽冥豹已怒吼扑出。它前腿旧伤未愈,动作迟缓,但这股狠劲正是我们最需要的牵制。利爪撕裂空气,直取咽喉,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。
那人只是侧身。
袖口轻抖,一道灰气缠绕而出,如活蛇般卷住幽冥豹四肢,猛地收紧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,“咔嚓”数声,它惨叫坠地,皮毛龟裂,鲜血顺着裂口渗出,却被那灰气死死压制,动弹不得。
“吼……”它挣扎抬头,喉咙里挤出嘶哑咆哮,眼神依旧凶悍。
我瞳孔微缩。这不是普通的束缚术,更像是某种封禁之法,专克妖兽血脉。此人不仅修为高深,手段也极为诡异,甚至可能专门研究过如何对付我们这类异种。
他不再看我们,转而迈步向灵花走去。
银白花瓣在光柱中轻轻摇曳,花心露珠微微晃动,仿佛也在感知这场争夺。它的气息变得紧绷,不再是welcoming的柔和,而是进入了一种近乎戒备的状态。
不能再退。
我双掌合十,体内残存魂力尽数灌入幽冥令。令牌嗡鸣震颤,悬浮半空,释放出刺骨阴寒之气,霜雾迅速弥漫,在地面凝结成一片薄冰区域,短暂迟滞他的步伐。
“别让他碰到花!”我低喝。
狐媚儿强提妖核之力,以精血为引,幻化出三道与自身无异的妖影。她们分别从左、右、后三方袭扰,速度不快,也不求伤敌,只为扰乱节奏,逼其分神。
那人脚步一顿。
三道妖影同时出手,掌风交错,带起一阵气旋。他终于抬起另一只手,五指虚张,空中符纹骤然密集,竟形成一个微型阵法轮廓。下一瞬,所有妖影在触及符纹的瞬间崩解,化作点点红光消散。
他继续前行。
距离灵花只剩五步。
我咬牙催动尸火,掌心燃起青灰色火焰,准备强行阻截。可就在我踏出第一步时,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烈抽搐——魂力透支的反噬开始显现。僵尸之躯虽耐战,但连续破阵、对敌,早已逼近极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