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心的银莲印记还在跳动,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被猛地一扯。我睁开眼,那道血色符印已经消散,可它留下的波动却在我识海里久久不退。
狐媚儿站在我身侧,红绫缠在手腕上,指尖还残留着妖力流转的余温。她没说话,但眼神扫过我的脸,显然是察觉到了异常。
“不是幻觉。”我低声说,“有人在用魂纹传讯。”
她皱眉:“谁?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闭上眼,将体内新成的阴生之气缓缓引向识海深处。这股力量比尸气更沉,又比轮回之力更冷,像是一条暗河在经络中无声流淌。随着它的推进,那道血色符印的轨迹逐渐清晰起来——不是攻击,也不是诅咒,而是一种濒临断裂的警示。
我记得这种频率。
百万年沉睡中,曾有一次灵智初开,意识游离于幽冥边缘,险些溃散。那时就是一道相似的波动将我拉回,稳住残魂。那道声音说过:“若你还能听见,就记住这个频率。有一天,我会需要你。”
是幽冥鬼尊。
我睁开眼,掌心微微发烫。狐媚儿盯着我:“你想到什么了?”
“他出事了。”我说,“那道符印是他的求援信号,只会在生死关头激活。”
她沉默了一瞬,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块灰白色的骨符,边缘刻着扭曲的纹路。这是我们在幽冥深处夺来的信物之一,据说能感应地脉异动。她蹲下身,将骨符贴在焦土上,一丝妖力渗入地下。
几息之后,她抬起头:“地气乱了。幽冥裂隙正在扩张,若无人压制,整个阴渊都会塌陷。不只是他,连带所有依附幽冥生存的存在,都会被卷进去。”
我看着远处崩塌的石柱残骸,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孤坐于黑雾中的身影——他教我《幽冥九转》第一转时,声音如风穿石缝;他替我挡下正道雷劫时,身形几乎碎成齑粉;他从不说情分,却在我残魂将灭之际,以自身精魄为引,续了我三千年不散。
如今他困于劫中,我能转身就走?
“我们得去。”我说。
狐媚儿看了我一会儿,忽然笑了下:“我还以为你要犹豫多久。”
“这不是选择。”我摇头,“是他护我活下来。现在轮到我了。”
她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尘土:“那就别浪费时间。你知道他在哪?”
我伸出手,掌心凝聚起一团灰银交织的气劲。这力量尚不稳定,但在刚才追溯因果时,我已捕捉到一丝残存的气息。它来自极深的地下,穿过层层断层,最终指向一片被称作“彼岸渊”的绝地。
正要开口,我忽然抬手,召出幽冥令。
这块残破的令牌在我手中震颤了一下,随即释放出一缕黑雾。雾气凝聚成人形,模糊不清,声音断续如风中残烛:
“……九幽锁链……断裂……心火将熄……速来……不可让‘彼岸灯’灭……”
话未说完,那道残念便轰然溃散,化作点点黑光飘散。
狐媚儿脸色变了:“彼岸灯?那是维系万魂归位的核心,一旦熄灭,幽冥失衡,怨气倒灌阳间,连天道都会震荡。”
我握紧幽冥令:“所以他不是求救,是在托付。他知道我去不了,也会去。”
她盯着我:“可这条路不好走。正道已经在各处布下巡守阵法,魔界势力也渗透进了幽冥边缘。你现在过去,等于一头扎进三方夹击的网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点头,“但我们不能绕开。正道要的是斩尽杀绝,血魔子想要的是趁乱夺权,只有我们到了,才能守住最后一条线。”
她没再问,只是解下腰间的红绫,轻轻一抖,红绫如活蛇般舞动一圈,随后缠上我的手臂。她的气息随之贴近,与我体内的阴生之气隐隐呼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