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肩的伤口像被烙铁烫过,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皮肉深处的痛楚。我跪在地上,右手死死攥住九幽玄铁,指节发白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湿痕。守卫站在前方,巨斧高举,紫光缭绕,那股压迫感如同实质,压得我脊骨生疼。
它要斩下最后一击了。
我试图撑起身体,可双腿像是灌满了铅,动一下都艰难。尸气在经脉中乱窜,像失控的野兽撕咬内腑。黑血从嘴角不断溢出,滴落在碎石上,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,仿佛连大地都在排斥我的存在。
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的一切变得昏暗。我想站,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那柄陪我走过无数生死的玄铁,此刻也沉得像一座山。
就在我以为自己会倒下的那一刻——
胸口突然一热。
那枚一直贴身藏着的血珠,毫无征兆地滚烫起来,像是被什么唤醒。它紧贴心口,热度迅速扩散,穿透皮肉,直入骨髓。我猛地一颤,低头看去,衣袍已被烧出一个小洞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珠体,表面浮现出细密如血管般的纹路,正缓缓跳动,如同有了生命。
紧接着,一道猩红的光自珠心迸发,顺着血脉涌入体内。
暖流所过之处,断裂的经络竟开始自行弥合,紊乱的尸气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归位。左肩那道原本无法愈合的伤,黑色杂质从创口缓缓渗出,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新生长。五脏六腑的剧痛减轻,呼吸虽不需要,但胸腔却不由自主地起伏了一下。
这不是简单的修复。
是蜕变。
体内的力量在膨胀,不是数量上的增加,而是质的变化。以往运转尸气时总有滞涩感,如今却如江河奔涌,畅通无阻。我抬起左手,指尖指甲延长半寸,泛着金属般的光泽,轻轻一划,空气竟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瞳孔收缩,视野中的世界变了。不再是灰暗压抑的峡谷,而是清晰到能看见尘埃在光线下浮动。守卫身上流转的符文,也不再是模糊一片,我能看清它们的运行轨迹——那层护盾,并非瞬间生成,而是从铠甲底部向上蔓延,需要零点三息。
够了。
足够了。
我缓缓抬头,目光穿过弥漫的烟尘,落在守卫身上。它依旧高举巨斧,紫光未散,似乎在蓄力准备终结一击。但它没有动,也许它也在等待,等我彻底崩溃。
可我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快要倒下的对手了。
左脚微微发力,地面碎石轻颤。我慢慢将九幽玄铁从岩缝中拔出,拄地而立。双腿仍在发抖,但不再是虚弱的颤抖,而是力量积蓄到极限后的震颤。
我站直了。
黑雾从周身升腾而起,比之前更加浓稠,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。它不再只是围绕身体流动,而是像有意识般缠绕手臂,渗入掌心。幽冥鬼爪再度凝聚,这一次,爪风掠过地面,竟在岩石上留下三道浅痕。
幽冥豹察觉到了变化,低吼一声,残破的羽翼微微张开,挡在我侧后方。它没回头,但我能感觉到它的气息稳了下来。
守卫终于动了。
巨斧缓缓下压,紫光凝聚到极致,仿佛连空间都被压缩。它要来了。
我没有退。
反而向前踏出一步。
脚底炸开一圈碎石,身形如箭般冲出。不是闪避,不是迂回,而是正面迎上。速度远超从前,几乎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。守卫的眼眶中,幽紫光芒微闪,似乎没料到我会主动进攻。
就是现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