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炸裂的余波还未散尽,我已向前踏出半步。脚下碎石被震得翻起,又被我踩得粉碎。屏障依旧撑在身前,但不再是被动承受的盾,而是随着我的动作微微前压,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吐出的气息。
玄风真人掌心的天律令猛然一颤,符印尚未完全成型,便已被我逼退的气浪搅乱了节奏。他眼中那抹惊怒还未褪去,而我右臂已经抬起。
这一次,不是防御。
血珠在我经脉中跳动,不再狂躁,也不再需要压制。它顺着肋骨下的隐线缓缓上行,每一步都与呼吸契合。九幽玄铁的寒流紧随其后,在血管外层凝成一道冰壳,将煞气牢牢裹住。轮回灵花的最后一缕气息浮于表皮,泛着微不可察的柔光,像是给这股凶戾之力披上了外衣。
三股力量在我的控制下汇于右掌,不再是对立的存在,而是彼此支撑的齿轮。我能感觉到它们之间的节律——七次搏动,一次震颤,三次调和。这不是巧合,是我在生死边缘摸索出的秩序。
我低喝一声,右手成爪,向前直探。
幽冥鬼爪撕裂空气,漆黑如墨的劲力自指尖迸发,外层覆着一层近乎透明的微光。这一击没有轰鸣,也没有炫目的光影,却让玄风真人瞳孔骤缩。
他双手急速结印,正气屏障层层叠起,金色符文接连浮现,三重叠加,横亘于胸前。
我的爪影不偏不倚,落在第一层屏障中央。
没有硬撞,也没有爆发式的冲击。就在接触的瞬间,我体内循环微微加速,血珠搏动频率悄然提升,带动煞气震荡出一波细微波动。那波动不强,却恰好卡在符文衔接的间隙处。
屏障晃了一下。
紧接着,第二波袭来,仍是同一位置。
第三波,第三次。
三息之后,符文交接点终于出现一丝裂痕。
我没有停手。第四次震荡落下时,九幽玄铁的寒流顺着裂隙渗入,冻结了符文间的灵力流动。轮回灵花的气息随即跟上,如同细针扎入根基,削弱其再生之力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,第一层屏障应声而碎。
玄风真人终于动容。他左手猛地一抬,天律令翻转半周,第二层屏障立刻补上,金光比先前更盛。可他的脚步,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。
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后退。
我站在原地,右爪未收,指尖仍有黑芒流转。刚才那一击,耗去了不少精力,但体内的循环并未紊乱。相反,每一次发力,都让三股力量的配合更加顺畅。
我不再急于进攻,而是缓缓收回右手,五指张开又握紧,感受着力量在掌心汇聚的过程。这一次,我清楚地知道,自己不再是那个只能逃命、被追杀至形神俱灭的残魂。
我是无名。
百万年幽冥苦熬,换来的不只是不死之躯,还有对生死界限的绝对掌控。
我再度抬步,这一次走得更稳。每一步落下,头顶的黑气便浓郁一分。它们不再杂乱翻腾,而是缓缓旋转,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阴煞漩涡,悬于我上方,无声无息,却压迫感十足。
玄风真人站定,右手掐诀,正气屏障再次加固,三层叠加之外,又浮现出锁链虚影,缠绕其侧。那是专克阴邪的纯阳之力,一旦缠上四肢,足以冻结经脉,断绝生机。
我知道他在等机会——等我冒进,等我失控,等我重演过去那种愤怒无序的拼死反扑。
但他错了。
我不是来拼命的。
我是来翻盘的。
就在他指尖即将催动锁链的刹那,我忽然停下脚步。
然后,主动迎向其中一条射来的锁链。
玄风真人一怔,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选择。锁链速度快若雷霆,眨眼间已缠上我右臂。
金光一闪,寒意顺着皮肤侵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