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撑着鬼爪,指尖嵌进焦土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左臂断骨移位的痛楚像刀子在体内搅动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筋脉。血顺着胳膊流到手肘,又一滴滴砸在地上,浸出暗红的斑。
玄风真人已经退到了百丈之外,踉跄着被几名弟子架起,半边身子压在天律令上,嘴角不断溢血。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有恨,有不甘,可再没有先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威势。他终于走了,不是败在招式,而是败在我站着,而他不得不逃。
我没有追。
不是不想,是动不了。
刚才那一击耗尽了所有。三力融合的反噬从经脉深处蔓延开来,尸魂像是被撕裂过一遍,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哀鸣。我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溃散,血珠不再搏动,寒流停滞,轮回灵花的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但我不能倒。
她的手还抓着我的衣角。
我缓缓转头,看向残垣下那个昏睡的身影。狐媚儿依旧闭着眼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。可那只手,确实还勾着我的衣襟,很轻,却固执地不肯松开。
幽冥豹伏在她身前,双翼展开,虽已焦黑卷曲,仍尽力遮住她的身体。它喘得厉害,鼻息粗重,四肢微微发颤,显然强行破封归来后,已接近极限。见我望来,它低吼了一声,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石。
“守住她。”我低声说。
它没动,只是赤瞳扫过四周废墟,耳朵轻轻抖动,警惕着任何一丝异动。
远处,正道弟子们陆续撤离。有人回头张望,却没人敢靠近。他们手中的剑还握着,可手在抖。刚才那一战,不只是破了法术,也破了他们的信念——原来所谓的正道审判,可以被一具僵尸亲手撕碎。
可我知道,这不过是暂时的退让。
天边金光未散。数十道符箓悬在高空,排列成阵,散发出压迫性的威压。那是新的封印正在成型,或许用不了多久,就会有更强的敌人降临。但现在,我顾不上这些。
我试着站直身体,右腿刚一发力,膝盖便传来钻心的痛。那是之前被光影余波扫中的旧伤,此刻皮肉翻裂,露出森白的骨茬。我咬牙,将鬼爪从地上拔出,重新插入另一侧泥土,借力撑起身子。
一步,拖着伤腿向前。
两步,鲜血在身后拉出细长的痕迹。
三步,视线开始模糊,眼前的世界晃了一下,又被我强行稳住。
不能再慢了。她的情况比我更糟。
终于走到她身边,我单膝跪地,动作牵动左臂断骨,闷哼一声。伸手探她鼻息,极弱,若有若无。我把手掌贴上她额头,想输送一点阴气维持体温,可我自己也快撑不住了,掌心只溢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寒意。
她手指忽然轻轻抽动了一下。
我没动,盯着她脸。
下一瞬,她眼角滑落一滴泪,顺着鬓角滑入发间。
我伸手想去擦,指尖刚触到她皮肤——
幽冥豹突然低吼,头猛地转向左侧废墟。
我也立刻警觉,抬头望去。
一道人影站在倒塌的石柱后,披着灰袍,面容隐在阴影里。他手里捏着一枚玉符,正缓缓抬起手臂,指向天空。那玉符与空中金阵隐隐呼应,显然是在传递消息。
我瞳孔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