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的裂口还在渗血,那点温热顺着掌纹滑向手腕,被冷风一吹,立刻凝成暗红。我站在原地,眉心深处仍有余震未散,像是有无数根细线在识海里来回穿刺。刚才涌入的信息太过庞大,几乎撑裂神志,可我知道,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这股力量就会失控。
我闭上眼,将残存的尸气沉入丹田,再沿着幽冥鬼尊烙印下的路径缓缓牵引。这一次不再是生硬搬运,而是试着让气息顺着血脉自然流动。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响,像是久闭的门轴被一点点推开。我能感觉到,那些断裂的经络正在重新接续,而“埋骨”这一式的真正运转方式,正从记忆深处浮出。
不是学来的。
是醒来的。
我睁开眼,右脚向前踏出半步。
就在脚掌落地的瞬间,地面符文猛然亮起,黑光如蛇般沿石缝蔓延。两道虚影凭空浮现,一左一右,动作同步——左手横推,右臂后拉,肩胛微震,正是“埋骨”与“归尘”融合的那一招!
它们没有实体,却带着比先前守卫更纯粹的压迫感。那是纯粹的战斗意志,是远古尸纹所承载的规则之力。
我来不及多想,双臂交错,以刚领悟的节奏打出“埋骨”。尸气自四肢百骸涌出,在体表形成一层薄雾般的护罩。骨骼共振,气血倒流,掌心压地,地面应声龟裂。一道黑色虚影自掌中升起,竟与对方的动作隐隐呼应。
可就在我发力至七分时,左侧虚影忽然变招,长戟虚影斜劈而下,速度快得超出了反应极限。
我猛地侧身,肩头擦过一道寒意,衣袍瞬间撕裂。伤口不深,但尸气却被搅乱了一瞬。
“你还差半步!”
狐媚儿的声音从侧方传来。她已跃至战圈边缘,紫鞭如活物腾空,缠住左侧虚影的手腕,用力一拽。那虚影动作迟滞,攻势偏移半寸。
我借机后撤,双脚碾地,带动全身尸气回旋,顺势转入“归尘”的收势。这一退,并非溃败,而是将“埋骨”的劲力在体内完成一次小型循环。刹那间,力量翻倍积蓄。
“再来!”我低喝。
不再等待完全掌握,而是以实战逼迫身体适应真正的“葬天”。
我暴起前冲,双掌合十于胸前,随即猛然分开。空气炸裂,一声闷响如同棺盖掀开,黑色气劲自掌心喷涌而出,凝成一道锁链虚影,直击中央。
两道符文之影同时迎击。
碰撞的刹那,整座祭坛剧烈震颤。黑光与尸纹交织,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缝隙。我的双臂剧痛,像是筋脉被反向撕扯,虎口再度崩裂,鲜血洒在符文之上。
可这一次,我没有收手。
而是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额前,强行催动幽冥鬼尊留下的烙印。神识一震,运行图谱在脑海中清晰浮现——气血如何压缩、经脉如何闭合、骨骼如何共振……
我终于看清了那一丝缺失的节点。
“原来……是这里。”
我收掌,深吸一口气,重新摆出起手式。这一次,不再追求速度,也不强求威力,而是让每一寸肌肉、每一条经络都按照图谱中的节奏运转。慢得近乎凝滞,却稳如山岳。
当双掌再次推出时,黑色气劲不再是散乱冲击,而是凝聚成一道螺旋状的锥形,带着沉埋万年的厚重感,轰然撞上虚影。
“轰——”
虚影炸裂,化作点点黑芒,融入空气。
我站在原地,胸口起伏,手臂颤抖不止。可我知道,成了。
这才是真正的“葬天·埋骨”。
不是模仿,不是复制,是我用自己的身体,打出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式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轻而稳。狐媚儿走到我身旁,目光扫过地上尚未熄灭的符文,又看向那扇仅开一线的石门。
“接下来呢?”她问。
我没有回答,而是转身走向祭坛右侧的阵眼。那里有一块凹陷的掌印,形状与我的右手完全吻合。我抬起手,却发现掌心裂口仍在流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