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她,她也看着我。
没有再多说什么。那一句“准备好了吗”,不是在问她,是在问我自己。可答案早已刻进骨子里,哪怕魂飞魄散,也不能回头。
我转身,不再看门外那片死寂的黑暗。玄风已经到了,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像铁幕一样压下来,一层层封锁四方。但此刻,我已经不能再躲了。再等下去,祭坛的阴脉会因压制太久而崩裂,远古之力也会反噬自身。时间不多了。
我走向中央石台,脚步沉稳,每一步都踩在地脉跳动的节点上。左臂的正气锁还在震,像是要从皮肉里钻出来,但我没停下。这东西是玄风亲手炼制的枷锁,专为镇压尸道本源而生,如今却成了最危险的隐患。它越是躁动,越说明外面那人离得近了。
可越是这样,越不能退。
我在石台前盘膝坐下,双掌贴地,运转“埋骨”战技,将七脉要穴逐一闭合。这不是为了隐藏,而是为了控制——把体内翻涌的远古之力压缩到心脏位置,让它变得缓慢、有序,如同深埋地底的暗流,不惊动一丝波澜。
指尖微微发颤,不是因为痛,是因为力量太满,几乎撑破经络。我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下,对准石台上断裂的符文交汇点。幽绿的尸气自指间渗出,顺着那些古老的刻痕一寸寸蔓延,像是修补一条干涸的河床。
符文开始回应。
一道暗芒从起点亮起,接着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整座祭坛底部传来低沉的震动,像是某种沉睡之物被轻轻唤醒。我闭眼,心中默念那句口诀:“阴不散,魄不灭,血为引,骨为基。”
每一个字落下,体内的尸核就跳动一次,与祭坛的地脉逐渐同步。
我知道,这是第一步完成了。阵心已被激活,能量循环初步建立。只要接下来不出差错,仪式就能顺利推进。
我睁开眼,冲狐媚儿点了点头。
她立刻会意,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玉小匣。打开时,一股极寒之气溢出,在空中凝成霜雾。里面躺着三样东西:一块漆黑如墨的金属碎片,表面布满细密裂纹;一颗灰白色晶体,形似苔藓却泛着银光;还有一颗浑圆珠子,通体暗红,仿佛裹着凝固的血浆。
九幽玄铁、万年尸苔结晶、魂髓珠。
这些都是复活的关键。少了任何一样,仪式都无法真正启动。
我伸出手,指尖凝聚一缕阴气,将三物一一托起。它们悬浮在空中,微微震颤,像是感应到了祭坛深处的召唤。
我先将九幽玄铁送入石台东侧凹槽。金属刚一接触,便燃起黑焰,火焰无声跳跃,却不向外扩散,反而向内收缩,仿佛在吞噬周围的空气。紧接着,尸苔结晶落入西侧槽位,瞬间融化成银色液体,沿着沟壑流淌,勾勒出复杂的辅助阵纹。
最后是魂髓珠。
我让它悬停在正上方,距离归墟柩仅有半尺。珠子开始发出低鸣,声音极轻,却直透识海,像是有谁在耳边低语。我听不清内容,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古老意志——那是属于僵尸王族的残念,还未彻底消散。
随着三物归位,祭坛中央的地面缓缓裂开。一道狭长缝隙延伸而出,从中升起一座半人高的石棺,通体漆黑,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符文,正随着地脉节奏明灭闪烁。
归墟柩,现。
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它。传说中,这是僵尸一族用来重铸肉身、接引残魂的至宝。只要精血注入,就能打通幽冥与现世的通道,让死者归来。
但现在还不能开始。
我盯着归墟柩,呼吸放得极轻。体内的力量已经蓄积到临界点,只差最后一步引导。可就在这时,左臂猛地一抽。
正气锁骤然暴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