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缓缓转头，望向祭坛上方那道贯穿穹顶的裂缝。
天光从中倾泻，照出空气中尚未落定的尘埃。它们缓慢飘浮，像无数微小的灵魂在寻找归处。
我的目光没有收回。
体内的尸源之力静静流淌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凝实。它不再躁动，也不再压抑，而是如江河般有序运行，与我的心跳同频，与这片大地共鸣。
就在这时，狐媚儿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。
不是幻觉。
她躺在那里，睫毛微微颤了颤，嘴唇略略张开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，像是梦中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幽冥豹立刻竖起耳朵，抬头看向我。
我没有动。
但指尖微不可察地曲了一下，一缕极淡的阴力悄然溢出，绕过她的肩颈，轻轻抚过额角，像是替她拨开梦中的阴霾。
她安静了下来。
我也收回了手。
远处，山林深处传来一声鹰啼，划破寂静。
我依旧望着那道天光，脑海中浮现出鬼尊最后的话语。
六界……挑战？
嘴角极轻微地扬起一丝弧度。
不是笑，也不是嘲讽，而是一种决断的前兆。
我慢慢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对着那束阳光。
尸气自掌心升腾，起初如雾，继而凝聚成丝，缠绕指节。它没有扩散，也没有攻击任何目标，只是静静地盘踞在那里，仿佛在适应新的使命。
阳光照在苍白的皮肤上，没有灼烧，也没有排斥。反而，那缕尸气竟开始吸收光线中的某种成分，颜色由灰转青，质地愈发凝练。
我能感觉到它的变化。
就像我能感觉到，自己正站在某个巨大转折的起点。
身后，狐媚儿的呼吸变得更深了，胸膛起伏平稳，脸上泛着淡淡的暖意。她的伤正在愈合，灵魂也在回归。
而我，不能再等了。
正道会重整旗鼓，魔界不会永远按兵不动，妖族的联盟也需要巩固。六界的棋局已经摆开，没人邀请我入席——那我就自己掀桌。
我缓缓握紧拳头。
尸气轰然收束，没入掌心，不留痕迹。
阳光依旧洒落，照在我半边脸上，另一半仍陷在阴影中。
我终于迈出一步。
靴底踩在碎石上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第二步，踏在完整的石板上。
第三步，停在祭坛边缘。
下方是崩塌的台阶，通往外界的山路。那里曾布满敌人，如今只剩凌乱的脚印和断裂的兵器。
我没有立刻下去。
而是抬头，最后一次看向那道天光。
然后，低声说出三个字：
“该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