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柄金色小锤高举过头,赤红晶石在幽光中吞吐着炽热气息。我能感觉到,整座祭坛的地脉都在颤抖,不是因为外力撞击,而是被某种规则之力压迫得濒临崩解。护盾只剩下薄如蝉翼的一层紫光,边缘不断剥落细碎的光屑,像风中的灰烬。
就在这时,一道赤影动了。
狐媚儿猛地睁眼,瞳孔深处燃起血色火焰。她没再说话,只是咬破舌尖,一口带着腥甜气息的精血喷在掌心。她的手指迅速划过眉心、喉间、心口三处,每落一处,便有一道暗红符纹浮现皮肤之下,随即化作流光汇入双掌。
“九幽妖印,启!”
她双手交叠,向前一推。一道猩红光流自她体内奔涌而出,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残破的护盾阵眼。那光芒并不强盛,却带着一股蛮横的执拗,硬生生将即将断裂的能量回路重新接续。
我依旧闭目,但能感知到护盾的波动。它不再溃散,反而开始缓缓回稳。
可这还没完。
她低声念出一段古老咒语,声音沙哑却清晰。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,祭坛边缘三块不起眼的黑石突然发烫,表面浮现出早已干涸的血痕。那些是她前夜悄悄埋下的旧符,用的是母族秘传的“燃魂引”,平日不显痕迹,唯有在生死关头才能唤醒。
三枚符箓同时燃烧,化作三条火链腾空而起,精准缠住护盾东南角最严重的三道裂痕。火焰沿着符文回路蔓延,竟将破碎的纹路一点点焊合。紫光剧烈闪烁几次后,终于不再明灭,而是重新凝聚成一层微弱却稳定的屏障。
那柄九阳破邪锤的蓄势节奏被打断了。
我能察觉到远处的气息紊乱——正道六人明显没料到这一变故。他们原本算准了我们无力再守,准备一击必杀,可现在,那一锤若强行落下,未必能彻底破阵,反而可能因反噬伤及施术者。
短暂的僵持。
狐媚儿的身体晃了一下,单膝触地。她没倒下,右手撑着地面,指尖抠进石缝,另一只手仍死死按在灵花根部。那朵花已经枯了大半,花瓣蜷缩发黑,但她还在输送最后一丝妖力。
“还能……撑一会儿。”她喘着气说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什么。
我没有回应。我知道她在撒谎。她的经络早就崩裂,妖丹也在刚才那一击中受到震荡,强行催动本源之力,等于是拿命换时间。
但我不能停。
此刻我的脊椎刚刚贯通最后一节,阴煞之气正从脚底涌入,顺着经脉重塑脏腑。哪怕多吸一口气都可能打乱节奏,导致肉身凝形失败。我只能靠意志压住体内翻涌的力量,一点一点将散乱的气息归拢。
幽冥鬼尊漂浮在上方,身形比之前更淡了几分。他没有说话,双手依旧结印,但动作已变得迟缓。我能感觉到他送入阵眼的魂力越来越微弱,像是风中残烛,随时会熄。
但他没退。
风从暗河出口吹来,带着湿冷的泥土味。远处那六道身影仍在调整站位,显然在重新计算攻击时机。他们的脚步没有移动,可我能感觉得出,他们在等——等狐媚儿撑不住的那一刻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。
一秒,两秒……
忽然,狐媚儿的手指颤了一下。
她察觉到了。护盾内部的能量循环出现了细微断层,那是妖符燃烧过度的征兆。再有十息,火链就会熄灭,屏障再度暴露在攻击之下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抬起左手,竟是将自己的指甲一根根掰断,让鲜血顺着掌纹流下。然后她将手掌狠狠拍在灵花旁的凹槽里,口中再次念出咒语。
这一次,不再是召唤外援,而是直接以自身血脉为引,激活祭坛最底层的一道封印。
“以血为契,借力三年——开!”
轰!
整座祭坛猛地一震。地底深处传来一声低沉嗡鸣,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唤醒。原本黯淡的护盾忽然泛起一圈暗红色波纹,虽未增强亮度,但结构瞬间变得坚韧,连裂痕边缘的符文都重新亮起一丝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