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臂上的锁链还在震颤,金属的嗡鸣钻进骨髓。我咬住牙关,把翻涌上来的腥气压回喉咙。刚才那一击已经撕开了正气锁的一道缝隙,可它立刻反扑,像是察觉到了危险,死死箍住我的经脉,阻止阴煞向上游走。
心核在胸腔里跳动,每一次搏动都像敲响一面战鼓。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残魂正在一点点沉入其中,像是即将合拢的壳,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彻底融合。但此刻,外界的气息变了。
一股锐利如刀的威压从远处切开空气,速度快得不像人力所能及。那不是普通的气息波动,而是某种高阶修士才能释放出的道意牵引——有人正以极高速度逼近。
“玄风来了!”
幽冥鬼尊的声音陡然响起,干涩得如同枯叶摩擦石面。他原本盘坐的身影猛地一晃,指尖瞬间划破掌心,鲜血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,随即凝成一片灰雾,朝着祭坛上方的裂隙弥漫而去。
我不能睁眼,也不敢动。只要我稍一分神,体内刚刚建立的能量循环就会崩塌。但我知道,那片灰雾是“幽冥障雾”,一种能扭曲感知、延缓敌方锁定目标的秘术。他是在为我们争取时间。
狐媚儿也动了。她扶着祭坛边缘勉强站起,一只手撑在地上,另一只手抬起,掌心浮现出一团微弱的红光。那是她最后的妖力,竟直接注入了护盾底层。原本摇曳欲熄的屏障顿时稳了几分,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血纹。
幽冥豹伏在地上,全身毛发根根竖立,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吼声。它的四爪紧扣地面,幽冥甲完全激活,像是一层黑铁铸就的铠甲覆盖全身。它没有看入口方向,而是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——那里,气流已经开始紊乱。
百里之外,一道青色剑光划破云层,速度不减反增。剑光前端站着一人,白袍猎猎,眉心一点金芒隐现。他双目紧闭,却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,直视祭坛内部。
玄风真人。
他右手掐诀,口中轻吐:“阴煞聚而不散,心核已成形……那小僵尸,果然要成了。”
话音未落,身后数十道身影紧随其后,皆踏飞剑而行,衣襟上绣着不同门派的徽记。有持拂尘的老者,有背负双剑的青年,也有手持铜铃的女修。他们神情肃杀,无一例外地望向祭坛方向。
“此獠若复生,必为天地大患。”玄风睁开眼,眸中寒光乍现,“诸位听令,抵达后即刻布‘诛邪阵’,不得让他完成最后一击融合。”
众人齐声应诺,气势如虹。
而此时,祭坛内,我的心核再度剧烈跳动了一下。正气锁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猛然收紧,整条手臂传来一阵剧痛,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皮下穿刺。黑血从指缝渗出,滴落在地,刚触到石面就腾起一丝焦烟。
不能停。
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体内,引导那股暴烈的能量绕过被封锁的主脉,改由侧络输送。这条路更窄,阻力更大,每推进一寸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可我已经没有退路。
幽冥鬼尊的身形又淡了几分,几乎只剩下一个轮廓。但他依旧维持着手印姿势,哪怕指尖只能微微颤动,也在持续输送最后一丝本源之力。
“还剩多少?”我在意识中问。
他的回应很微弱,近乎消散前的余音:“不到半柱香。”
不够。远远不够。
正常情况下,这最后阶段至少需要两个时辰。现在却被压缩到不足三十息。一旦中断,不仅前功尽弃,残魂也会彻底溃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