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气锁第二条锁链，咔的一声，断了。
碎片尚未落地，就被升起的尸气吞没。
我的身形微微一震，却没有睁开眼。两条锁链的崩解带来了短暂的舒畅，但也引来了更强的反噬——残留在手臂上的封印之力开始逆流，顺着血管向心脏侵蚀。
我以尸气筑墙，将其截断在肘部。
与此同时，护盾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。
西北角的幽火终于熄灭了一角。那里的光壁变得透明，几乎能看到外面青石地面的裂痕。三十六名弟子立刻察觉，调转方向，集中火力猛攻同一区域。
狐媚儿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出。
血雾洒在阵眼上，瞬间燃起赤色火焰。护盾因此恢复了一瞬的稳定，但她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，呼吸变得断续。
她撑不了多久了。
我也快到极限。
心核跳动频率趋于平稳，残魂完全融合，肉身重塑进度超过九成九。只剩下最后一步——将万年积累的怨念与执念沉淀为本源核心，真正完成从“残魂聚合体”到“不死主宰”的蜕变。
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断。
哪怕只是一丝杂音，都会导致心核畸变，沦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。
我回忆起第一次睁开眼时看到的幽冥天空——灰暗、死寂、无边无际。那时我就知道，我要走出去，要站在所有人之上。
不是为了复仇。
是为了证明，异类也能登顶。
雷球在高空缓缓旋转，等待最终释放的指令。
玄风真人额角青筋暴起，握符的手掌渗出血迹。他能感觉到，下面那个存在正在挣脱束缚。他等不了了。
他张口，吐出一个字：“落——”
就在这一刻，我的右手忽然抬起。
不是刻意为之，而是尸躯本能的反应。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上，仿佛要接住什么。
一道微弱的黑芒从地底裂缝中升起，落在掌心。
那是幽冥鬼尊残存的最后一丝气息，是他用寿元点燃的引火之种。它顺着我的经络流入心核，像是一把钥匙，轻轻一转。
咔。
最后一道门，开了。
我的呼吸停止了。
不是窒息，而是不需要了。僵尸之躯，本就不靠肺腑存活。此刻，连模拟呼吸的习惯都被舍弃。
皮肤彻底固化，如黑铁浇铸。长发无风自动，根根竖立，散发出淡淡的幽光。两米高的身躯静静悬浮，周身气流凝滞，连光茧都安静下来。
还差一点。
只要再给我一瞬间。
狐媚儿抬起头，望着光茧中的身影，嘴唇微动。
她想喊我的名字，却发不出声。
玄风真人终于松开了手。
玉符碎裂，雷球坠落。
一道粗壮的白色闪电划破天际，直劈祭坛中心。
就在它即将撞上护盾的刹那，光茧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纹。
那是我闭眼前，用残魂刻下的最后一道禁制。
雷光撞击其上，竟被偏转三寸，轰在空处。
大地炸裂，烟尘冲天。
而我，仍闭着眼，手指微曲，掌心黑芒未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