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裂痕蔓延的速度超出了预料。
那块承载阵眼的主石上,蛛网般的纹路正缓缓爬向边缘,每一道细缝都透出微弱的黑气,像是被压抑太久的力量在挣扎着冲破牢笼。我盘坐在中央,双目未睁,但体内气息已如潮水般循环不息,阴煞之力在经络中奔涌,每一次流转都让肉身更趋完整。
可就在这紧要关头,远处通道骤然亮起一片刺目金光。
不是试探,也不是窥探前兆——那是成百上千道符箓同时激发的征兆。金光如瀑倾泻而下,轰击在防护罩表面,发出沉闷如雷的撞击声。整个祭坛剧烈一震,地脉嗡鸣,连我脚下的主石都随之晃动。
第一波强攻来了。
狐媚儿猛地抬头,左肩伤口尚未止血,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石碑边缘。她咬住下唇,右手迅速掐诀,掌心残存的妖力被强行压缩成一道赤红光环,猛然打入阵眼核心。螺旋状火环顺着地脉疾驰而出,在防护罩中央撑起一层暗红屏障,将最猛烈的一轮冲击硬生生挡下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她声音沙哑,却没回头问谁,只是死死盯着通道方向。
幽冥鬼尊伏在石碑旁,残魂几乎透明,仅靠右臂嵌入裂缝维持联系。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字:“他们……等不及了。”
话音未落,第二波攻势已至。
这一次是剑光。
数百名正道弟子列阵于外,齐齐挥剑,凌厉剑气撕裂空气,化作一道道金色长虹直贯而来。防护罩剧烈震荡,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,如同玻璃即将碎裂。其中一道尤为粗大的裂痕自东南角蔓延而上——那里正是地脉最为薄弱之处。
“那边!”狐媚儿瞳孔一缩,立刻察觉到攻击的重点。
她想调动力量补防,却发现体内妖力几近枯竭。指尖微微颤抖,结印的动作慢了半分。就在那一瞬,裂痕扩大,一道剑气穿透护盾,擦过她的右臂,带起一串血珠。
她闷哼一声,没有退。
反而张口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掌心符印之上。刹那间,妖力重新燃起,虽不如先前汹涌,却更加凝练。她双手合十,再猛地分开,一道炽烈的赤色火线横穿阵法底部,精准封住东南角缺口。
防护罩暂时稳住。
可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果然,片刻之后,第三轮攻击降临。
这次不再是散攻,而是集中一点——七星诛邪幡在远处高高扬起,七道星光汇聚于一点,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光矛,携着浩荡正气,直刺祭坛核心!
“不好!”狐媚儿脸色骤变。
这一击的目标根本不是护盾,而是我所在的位置!若被命中,哪怕还未完全觉醒,也会导致魂体震荡,复生中断。
千钧一发之际,幽冥鬼尊猛然睁开仅存的一只眼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断开了与石碑的部分连接,残魂剧烈波动。紧接着,他自毁三成魂体,引爆了一段封存千年的九幽冥核。
黑色能量如潮水般逆冲而出,在空中形成一道旋转的漩涡,迎向那柄光矛。
轰!
巨响炸开,光矛崩解,黑潮也被撕碎大半。余波扫过祭坛边缘,掀起一阵狂风,吹得狐媚儿长发狂舞,身形摇晃,几乎站立不住。
她单膝跪地,左手撑住石面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右臂上的伤口再次裂开,血流不止。但她依旧抬着头,目光死死盯着通道尽头。
“玄风真人……”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语气里没有恐惧,只有恨意。
我仍盘坐不动,双目紧闭,唯有眼皮下的幽绿光芒愈发明亮。我能感知到外界的每一次轰击,也能感受到她们拼尽全力的守护。那股压迫感越来越强,仿佛天地都在逼我提前睁眼。
但我不能。
幽冥鬼尊曾用尽力气告诫:现在醒来,只会引来围杀。
所以我忍着。
任凭外界风暴肆虐,任凭护盾裂痕不断蔓延,任凭她们耗尽最后一丝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