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地底传来的那缕笑声，掌心的黑血还在往下滴，每落一滴，石面就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。狐媚儿的手指仍插在石缝里，妖火微弱地跳动着，像是风中残烛，却始终没灭。
她察觉到了我的目光，抬眼望来。我没说话，只是缓缓摇头。
她懂了，没再催动火焰。
法网依旧悬在头顶，金光流转，虽有裂痕，但正道弟子轮替供能，光芒不断回补。玄风真人站在主阵眼上，双目紧锁祭坛中心，手中符令微微发亮，显然随时准备压下最后一击。
可他没动。
我知道他在等——等我们先撑不住。
我也知道，真正的杀招，不在天上，也不在阵中。
而在地下。
就在这一瞬，地面猛地一震。
不是来自鬼尊的牵引，也不是狐媚儿的妖火反冲。这股震动带着一股腐臭的腥气，像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手，猛地掀开了棺盖。
七道黑影从地脉裂隙中钻出。
他们没有踩地，而是贴着石面滑行，斗篷如死雾般裹住身形，手中钩刃泛着暗紫色的光。蚀魂钩，专破灵纹，噬人精魄。
西南角玉柱最先遭殃。
一名魔手扑到根基处，抬手就是一划。钩刃切入灵纹缝隙，紫光炸开，紧接着，他咬破指尖，将一滴黑血拍进裂缝。刹那间，地火逆冲而上，刚修补完的阵眼再次崩裂，守阵长老闷哼一声，整个人被震飞出去，撞在石碑上瘫软倒地。
另一人直扑东角。
目标是狐媚儿。
她反应极快，翻滚避让，但伤势拖慢了动作。钩刃擦过她的肩头，衣料撕裂，皮肉翻卷，鲜血瞬间浸透半边袖子。她咬牙撑地，妖火顺势腾起，在身前形成一道火幕，逼退追击。
我没有动。
不能动。
左臂的麻木已经蔓延到胸口，正气像针一样扎进经络。尸核跳得越来越慢，每一次搏动都牵动内腑剧痛。可我必须撑住。
鬼尊的残魂忽然剧烈一颤。
那道嵌在石缝中的轮廓猛地膨胀了一瞬，随即爆发出一声低沉的吟啸。音波无形，却让整个祭坛为之一静。几名魔手脚步踉跄，钩刃脱手，脸上露出痛苦之色。
九幽哀鸣。
这是他最后的手段。
啸声散去，那道轮廓也黯淡到了极致，几乎看不见了。只剩一丝微光，还嵌在石缝深处，轻轻晃动，像风中残灰。
玄风真人终于变色。
他厉喝：“分兵御敌！西南、东北、南三阵列，各留十人固守阵眼，其余人随我清剿外扰！”
命令下达，正道弟子立刻拆阵。
一批人转身迎向魔手，剑光与钩刃碰撞，火花四溅。另一批人则试图加固法网，可阵型一乱，真元输送便出现断层。金光骤然减弱，多处连接点闪烁不定，修复速度大减。
局势彻底变了。
原本是正道围困我，狐媚儿与鬼尊协力破网。现在，三方对峙的平衡被打破。魔手不攻我，专挑正道薄弱处下手，打得全是关节要害。
又一名魔手跃上西北玉柱，手中掏出一枚黑色符纸，贴在主网绳连接处。符纸瞬间融化，化作一条黑线顺着金丝蔓延，所过之处，灵纹腐蚀，光芒熄灭。
法网开始局部溃散。
我抓住这个机会，将沉在心口的阴煞之力缓缓调动，沿着归墟脉逆向循环。每转一圈，经络就被撕扯一次，但我顾不上疼。力量在积攒，哪怕只有一丝，也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刻。
狐媚儿突然站起。
她没再结印，而是单膝跪地，右手食指猛然划过左手手腕。鲜血涌出，她一把抹在东角石碑上，口中念出一段古老的咒言。
石碑表面浮现出一道裂纹，随即裂纹中透出赤红光芒。地面震动，一道半圆形的妖阵缓缓展开，将祭坛中心区域笼罩其中。
古妖障壁。
她用血引动了封存已久的护阵。
屏障升起的瞬间，两名魔手正欲突袭祭坛中央，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，重重摔在地上。其他几人见状，不再强攻，转而集中火力攻击正道弟子。